没过几日,钟钰便从外头匆匆赶回,神色郑重地将一封密封好的书信呈到洛采薇面前,低声禀报道:“王妃,这是方尧哥哥派人送来的信。”
洛采薇接过书信,指尖拂过信封上工整的字迹,缓缓拆开看了起来。
待将信中内容尽数看完,她才轻轻放下信纸,心中已然明了:楚桐公主果然还活着。
只是没有想到,她能做到为爱舍弃金枝玉叶的公主身份,放下荣华富贵,以朝中大臣养女的身份,低调嫁给严启。
此事过后,但凡见过严启夫人的人,心中都能猜到几分真相。
可既然楚皇已然默许了这段姻缘,不再追究过往,旁人即便心有疑虑,也都谨言慎行,不敢再多说半句闲言碎语,免得引火烧身。
信中,方尧还细细禀明,早已代洛采薇向严启夫妇备上了厚礼,恭贺二人成婚。
他与严启之间的事务合作,也进展得十分顺利,并未出现任何纰漏。
信的末尾,方尧提及洛婉瑜已然听从父母的安排,放下过往,安心筹备出嫁之事。
洛采薇早前为洛婉瑜准备好的那一份添妆,他也寻了合适的时机,转交给了义母。
“洛府现一切安好,薇姐无需过多挂念。”信纸的最后一行,方尧的字迹沉稳,寥寥数语,满是宽慰。
洛采薇看着这句话,却是轻轻蹙了下眉,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小子,他与上官沫之间的事,竟是只字未提。”
立在一旁伺候的堇荼,将她的低语听得真切,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王妃,若是放心不下,可要安排人去探探情况?”
洛采薇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不必,感情之事,总归是他自己的缘分与抉择,旁人插手不得,我们只需在一旁静静看着便好。”
“哦。”堇荼听罢,垂眸应了一声,小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洛采薇将她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偏过头,眸底泛起几分戏谑的笑意,故意打趣道:“怎么这般失落?莫非我们堇荼,对方尧那小子动了别样的心思?”
堇荼一听这话,瞬间涨红了脸,连忙慌乱地摆着手,否认道:“不是不是,王妃您可别打趣堇荼了,您是知道的,堇荼一直都将方尧当成亲弟弟一般看待,绝无其他心思!”
洛采薇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也不再继续逗她,抬手将信纸缓缓叠起收好。
堇荼这才反应过来,王妃是故意拿自己寻开心,转头又瞧见不远处的白露和叶宛,两人都捂着嘴,眼底满是笑意,顿时羞得脸颊更烫,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娇嗔道:“王妃~您又欺负堇荼,拿堇荼寻开心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洛采薇收了笑意,语气变得温柔,柔声吩咐道,“乖,替我执笔回一封信给方尧吧。”
“是,堇荼这就去准备。”堇荼连忙收敛了小女儿情态,恭声应下,转身去准备笔墨纸砚。
待堇荼将回信细细誊写完毕,仔细封缄妥当,又反复检查过信笺封口无误,才亲手将信交到钟钰手中,嘱咐他务必稳妥送出去。
钟钰双手接过信件,郑重颔首,转身快步出了王府,一路行事谨慎,直至将信顺利送至指定之处,才折返归来。
待钟钰回到洛采薇的寝院外,先是屏退了左右侍从,方才轻步走入殿内,垂首立于一旁,压低声音,神色肃穆地向洛采薇禀告了一件事。
“王妃,钟钰今日在府外,偶遇了十一殿下。”钟钰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洛采薇正端着一盏清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闻言抬眸,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好奇,柔声问道:“哦?是夙羽殿下?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钟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沉声道:“回王妃,并非殿下有事,是钟钰察觉,王妃遇刺的那一夜,十一殿下恰好也在。”
这话落下,洛采薇指尖微顿,杯盏轻磕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原来自那晚遇刺之事后,十一殿下夙羽便牢牢记下了钟钰的身影。
彼时夜色浓重,夙羽虽不知晓他的身份姓名,却也看得出来,这人分明比自己年纪还要小上一些。
小小年纪便身手利落、护主时临危不乱,那英武模样深深印在少年心底,只让他满心惊叹,又生出无限羡慕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