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馆的雕花木门前,沈曼君被两名黑衣保镖死死按住。她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青紫,发髻散乱,像一株被狂风摧折的野草。身后,赵老板披着那件永远笔挺的黑色长衫,皮鞋踏过青砖的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小姐,别挣扎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指尖却粗暴地捏起她的下巴,“你逃不掉的,就像笼中的雀儿,终究要归巢。”
沈曼君咬着牙,目光如刀:“赵明诚,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让我屈服?你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赵老板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却泛起一抹诡异的笑:“没错,我是畜生,但你父亲教你的那些酸腐道理救不了你。今晚,你就是我的妻——用婚书、用证人、用这整座公馆的规矩,锁死你。”
他猛地甩开她的下巴,转身对管家喝道:“去准备!三日后,大婚!”
沈曼君被推进那间熟悉的厢房,门栓落锁的声响如丧钟敲响。她蜷缩在床角,指尖颤抖着抚过腕上的淤痕。陆停云……他此刻在何处?是否正像她此刻思念他般,在某个阴冷的巷弄里焦急寻觅?
窗外,细雨淅沥。沈曼君摸到袖中那枚未及交出的胶卷盒,冰冷的金属贴着手心。这是陆停云用命换来的证据,绝不能落入赵老板之手。她咬破指尖,将血渍涂在胶卷边缘,又塞进枕芯深处——若她今夜横死,这抹猩红至少能警示后来者。
三日的筹备,赵公馆仿佛浸在血里。
朱红的绸缎从檐角垂落,灯笼缀满庭院,每一盏都映着“赵”“沈”双姓的烫金喜字。厨子们宰杀了十几头猪羊,蒸笼里飘出的肉香与胭脂铺洒出的浓香交织,熏得人作呕。沈曼君被按在梳妆台前,朱宝珠捏着凤冠往她头上硬扣:“瞧瞧,这冠子可是用南洋沉船捞上来的珍珠缀的,多配你这张狐媚脸。”
镜中的人陌生得可怕:胭脂堆砌的脸颊艳如鬼魅,凤冠上的流苏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的恨意。沈曼君突然冷笑一声,抓起妆台上的翡翠簪猛地刺向朱宝珠:“配?我倒觉得,这冠子与你那姘头的绿帽子更相配!”
朱宝珠尖叫着后退,簪尖划过她耳际,带出一串血珠。沈曼君趁机掀翻妆台,瓷器碎裂声惊动门外守卫。她被按倒在地时,仍啐了一口血沫:“赵明诚若真想成婚,就该问问他那位瘫在楼上的原配夫人,同床共枕的滋味如何!”
这话如利刃,刺得赵老板深夜闯进厢房。他掐住她脖颈的手节发白,眼底翻涌着罕见的癫狂:“你以为提她就能活命?不,我要你跪在她灵前拜堂,要你日日夜夜记着,你不过是她留下的替代品!”
窒息感涌上喉头,沈曼君却笑得凄厉:“替代品?那她可真是瞎了眼,竟托付终身给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狗!”
赵老板猛地将她甩向墙边,碎裂的瓷片扎进她脊背。他俯身压住她颤抖的肩头,声音如蛇信般阴冷:“明日,你就知道何为生不如死。”
大婚之日,天未亮,沈曼君已被拖进浴房。
四个老妈子按住她,滚烫的水浇在她伤口上,皮肉滋滋作响。换上嫁衣时,那件绣满金线的袍子如枷锁裹身——领口缀着赵老板亲自钉上的银扣,每一枚都雕着“贞”字。沈曼君知道,这袍子一旦穿上,便再也别想挣脱。
吉时到,她被搀扶着穿过铺满红绸的回廊。宾客们虚伪的笑语如蚊蝇嗡鸣,她瞥见席间竟坐着佐藤大佐——那日本军官抚摸着新换的手腕,眼神如毒蛇缠上她的脚踝。
“一拜天地!”
沈曼君被强行按下腰肢,脖颈上的金项圈硌得生疼。她忽然瞥见正堂高处悬着赵夫人的遗像,那女人在相框里笑得端庄,仿佛正俯视着这场荒诞的亵渎。
“二拜高堂!”
赵老板立在遗像旁,嘴角噙着胜利者的笑。沈曼君猛地攥紧袖中暗藏的匕首,在俯身刹那骤然暴起,刀锋直刺他心口!
“噗!”
刀刃却卡在护心镜上。赵老板早有防备,反掌劈在她后颈。剧痛袭来,沈曼君瘫软在地,眼睁睁看他拾起匕首,在掌心把玩:“沈小姐这性子,倒是比那副画更让我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