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
沈曼君被两名仆妇架起,被迫与赵老板对视。他凑近她耳畔,吐出腥热的呼吸:“今夜,我会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夫妻之实’。那姓陆的狗杂种,此刻大概正被吊在江边码头,看着你在我身下承欢。”
最后一丝理智断裂。沈曼君突然爆发出凄厉的笑声,泪水混着胭脂淌过唇角:“你赢了,赵明诚。但你记住——我沈曼君纵然沦为娼妓,魂魄也绝不会脏你半分!”
礼成。宾客散去。沈曼君被拖入洞房,红烛高烧,映得满室如血狱。
赵老板缓步踱至床前,指尖抚过她僵直的肩线:“今夜,我会温柔些。”他忽然扯断领口的银扣,绣着“贞”字的袍襟豁然敞开,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不……不要……”沈曼君嘶哑地哀求,指甲抠进掌心,血珠沁入锦缎。
赵老板却猛地扼住她下巴,将一粒腥红的药丸塞进她喉间:“这是佐藤大佐特制的‘合欢散’,能让你在极乐中死去。”药力瞬间蔓延,沈曼君感到四肢百骸如蚁噬,某种陌生的渴望从骨髓深处涌起。
“看,你骨子里终究是个□□。”赵老板嗤笑着撕开她最后一片遮羞布,俯身压下。
剧痛与迷药交织的折磨中,沈曼君忽然想起陆停云。想起他擦枪时专注的侧脸,想起暗河中他滚烫的体温,想起他说“以天地为媒,以硝烟为证”时的眼神。泪水混着屈辱滑入鬓角,她咬破舌尖,用剧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窗外,更漏将尽。江风裹挟着某种异响掠过檐角——是枪械上膛的金属碰撞声。
沈曼君在混沌中忽地睁眼,瞥见窗棂外闪过一抹黑影。那黑影如鬼魅跃入房内,枪声乍响,赵老板的哀嚎与血花同时迸溅!
是陆停云!他浑身浴血,额角缠着绷带,却如天神般立在满地残红中。枪口仍冒着青烟,对准赵老板瘫软的躯体。
“曼君!”他劈开缚住她的绳索,将她揽入怀中。沈曼君伏在他肩头,嗅到他衣襟上的硝烟与血腥,泪水终于决堤:“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的血。”陆停云哑声道,指尖抚过她枕芯渗出的血痕,“你留下的记号,在枕上写了‘三日后,赵公馆’。我来迟了……”
窗外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佐藤的怒吼与枪击声逼近。陆停云抄起沈曼君跃向窗台,却在跃出刹那被流弹击中肩头。两人滚落庭院,他仍死死护住她,血染红了她的嫁衣。
“快走!”陆停云将胶卷塞进她手心,猛然推开她,“带着证据去报社!我引开他们!”
沈曼君踉跄着奔向巷口,回头望时,正见陆停云单手持枪,在追兵中如困兽般搏杀。他的身影在血色灯笼下愈发孤绝,仿佛一尊即将崩裂的雕像。
她攥紧胶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逃出巷尾,她撕开嫁衣下摆,将胶卷裹进布条中,投入江心。湍急的流水吞没证据,也吞没了她最后一丝犹豫。
转身时,沈曼君眼底已燃起决绝的火焰。她折返赵公馆,趁乱摸进书房,点燃了那箱藏着细菌战罪证的档案。火舌舔上纸页的刹那,她听见身后佐藤的咆哮,却笑得如地狱恶鬼:“陆停云,我来陪你赴死了!”
火势冲天。沈曼君站在烈焰中央,看着赵公馆这座黄金牢笼在真相中崩塌。她闭上眼,等待子弹穿透胸膛的刹那,却听见身后传来陆停云嘶哑的怒吼:“曼君!跑!”
枪声骤起,佐藤的胸膛炸出血洞。陆停云拖着重伤之躯,在最后关头扑倒了她。两人滚入火场边缘的阴沟,沈曼君伏在他身上,听见他心跳如擂鼓,混着血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这次……换我护你一次。”
浓烟裹挟着真相,将他们的身影吞入混沌的夜色。远处,江心的漩涡正卷着胶卷布条,奔向黎明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