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碰了那张面具?”
沈白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蹲下来探顾衍鼻息的时候,手指碰到面具的事。他不知道黄泽是怎么知道的,但没打算瞒。“碰了一下。当时没注意。”
黄泽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说不清是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拿起手机划了两下,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拍的是监控画面的翻拍,不算太清楚,但能看见平台入口的位置,沈白蹲在地上,旁边是蜷缩的顾衍,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蹲在沈白脚边——猫。
“你看看这个。”黄泽把手机转过来,指了指画面里沈白手边的位置,“你的手边上是什么?”
沈白凑近看了看。监控的像素不高,但能看出他手边有一团暗色的东西——不是面具,是人的手影。手的形状,像是从画面外伸进来的,搭在他手指旁边,五指张开,指尖朝下,像一只覆盖下来的爪子。
沈白盯着那个手影看了几秒,后脊一阵发凉。那天早上,那个平台上只有他、小林和顾衍三个人。小林站在他身后,顾衍蜷在地上,没人站在他手边。那个手影,是从画面外伸进来的。
“我没看到这个人。”沈白说。
“我们也没看到。”黄泽把手机收回去,“监控里没有拍到其他人进出那个平台。你的手边上,什么都没有。”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声嗡嗡的,窗帘没拉严,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惨惨的。
“黄导,”沈白开口,“您信这些吗?”
黄泽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在香江拍戏的时候,见过不少。”他没回头,“有些事,宁可信其有。”
沈白没接话。
“你说你认识一个道长?”黄泽转过身来。
“嗯。龙虎山的。”沈白没说李砚是“有关部门”的,只说,“我之前遇到一些事,是他帮忙处理的。”
黄泽点了点头,没问是什么事。他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手插在裤袋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大腿。“我再想想。”他说。
沈白站起来,走到门口,正要拉门,黄泽忽然开口:“你那个朋友,方便让他来一趟吗?”
沈白回头,看见黄泽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我问问他的时间。”沈白说。
黄泽点了点头。沈白拉开门,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照得地板发白。猫蹲在休息室门口,仰头看他,金瞳亮晶晶的。他弯腰把猫抱起来,猫的尾巴绕在他手腕上,暖融融的。
他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黄泽发来的消息:“你那个朋友,明天能来吗?如果需要,剧组出费用。”
沈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能。”
他正要收起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制片人发的,在剧组大群里:“各位,关于最近组里发生的一些事,我请了一位大师来帮忙看看。明天下午到,请大家配合。”
沈白把消息截图发给李砚,附了一句:“制片人也请了别人。”
李砚回得很快:“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只知道是香江那边过来的大师,听说在娱乐圈内颇有名气。”
李砚没再回。沈白把手机揣进口袋,抱着猫往房间走。走廊很长,灯管一盏接一盏地亮着,照得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白光。猫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他摸了摸猫的耳朵,猫的耳朵在他指尖下轻轻抖了一下,继续打呼噜。
他走到房间门口,刷卡进门。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光线暗下来,空调的风声闷闷的。他把猫放在床上,猫踩了两脚被子,转了个圈,团成一团,尾巴搭在枕头上。他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天色已经暗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扣,温热的。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一角,露出一小块灰蒙蒙的天。他盯着那块天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猫的呼噜声在耳边响着,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低频振动,慢慢地把他的意识往下拽。他闭上眼,靠在床头,不想睡,但眼皮越来越沉。
他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白色的了。天亮了。猫趴在他胸口,尾巴绕在他手腕上,呼噜呼噜的,睡得正香。他摸了摸猫的脑袋,猫没醒。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李砚发来一条消息:“下午到。” 沈白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猫的呼噜声在耳边响着,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低频振动。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了,但不想动。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