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沈白觉得，如果自己看到的“闪回”画面，不是什么突发性神经问题的话，那不管是顾衍那些诡异的行为，还是自己身上突然冒出这么个“特异功能”，都很不寻常。

谢曾经对他说，这个剧组“不干净”，看起来并不是信口雌黄。可惜这个家伙太过神出鬼没，说话又喜欢故弄玄虚，想要等他大发善心，主动现身替自己答疑解惑，那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导演黄泽为了处理顾衍的事，把一些非核心内容的拍摄委托给副导演盯着，自己赶来了酒店。原定的拍摄顺序，被打乱了。沈白的通告，也被调到了下午。

他回到房间，正反复犹豫着，要不要麻烦李砚，把刚才的特殊遭遇告诉他们，咨询一下“专业意见”时，竟先一步收到了张鸣鹤发来的八卦消息。

——“哇，小沈老师你们剧组又热搜了！听说闹鬼，有人中邪昏迷不醒？这才开拍几天啊，就这么赤鸡！我都后悔没轧戏打酱油了，吃瓜都吃不到新鲜的。到底怎么回事？你快来八一八啊！”

沈白怀着复杂有些复杂，点开了他发过来的社媒链接，发现竟是有人把顾衍昏倒的料爆了出去。

发贴人是个十分有名的娱乐圈八卦博主。

这人可能真有些特殊门道，“《祭傩》男二顾衍在中邪。昏迷不醒”这样的标题下，不只有“片场灵异事件升级，男二被黑猫攻击受伤”这些不靠谱的内容，还弄到了顾衍半夜姿态诡异的在走廊上跳傩舞的监控。虽然截图画面非常模糊，但从画面上男人的身高衣着和佩戴的小鬼面具看，确实是顾衍本人。

这博主声称，顾衍被送医后，医院查不出生理异常，但人就是怎么都喊不醒，剧组只好重金请了香江著名玄学大师，前来来做法驱邪救治。半真半假，说得有鼻子有眼，非常唬人……

这条很快就上了文娱榜的热搜。

剧组方面，这下可坐不住了，很快就用官号发了个声明，说顾衍是因为拍动作戏拧上了脚踝，经医生诊断，需要所以暂停拍摄休养。希望大家相信科学，不信谣传谣。并且要求对剧组和演员声誉造成不良影响的社媒账号皮下道歉澄清，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老一套的律师信虽然发得很快，但八卦博主和吃瓜网友，明显都没买账。以“灵异”和“中邪”为关键词的讨论，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八卦博主不但翻出了之前直播灵异事件的切片，把直播黑影、黑猫伤人、顾衍中邪等内容串成一条线。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邪乎……

沈白刷着社媒，看折那些说“黑猫本来就不祥之物。何况这只，大得吓人，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邪物？”的言论，眉头不由越皱越紧，原本内心的不安之上又叠加了一层焦虑的阴影……

“事情有点复杂，说来话长……”他犹豫了片刻，回复张鸣鹤道：“搞不好还得麻烦李师兄过来看看了。”

张鸣鹤看了。立刻兴致勃勃的，把李砚的微信拉进了对话框，一起“吃瓜”。

沈白斟酌了一下措辞，除了谢的幻影出现在化妆间的一幕，把剧组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直播黑影、化妆间镜子、顾衍受伤、还有今天他碰到顾衍带着的面具时看见的画面……全部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李砚看完不置可否，反问他：“你觉得剧组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沈白说，“但现在，感觉不太对。顾衍……他那种异常的行为，感觉好像真的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听说人到现在还没醒呢……”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我这边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李师兄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可能要麻烦你——”

“不麻烦。”李砚的态度到时十分客气：“说起来，处理这方面的问题，本来也是我们部门的职责。是招惹了什么，还是有人装神弄鬼，我明天过去看一下就清楚了。”

“在此之前，可能还得通过你，和导演、制片主任之类管事儿的人打声招呼。这样明天处理事情，才比较方便。”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说你接触面具时，突然‘看到’很多闪回似的画面，我估计是你前一阵子收到‘阴缝’紊乱的灵性磁场影响，激活了‘触机’一类的通灵能力。你不是玄门中人，没有修炼基础，暂时也控制不了这种能力，很容易被影响。所以，在我过去之前，最好别接再接触那些傩面，或者顾衍这个人。”

沈白正想提更多关于‘触机’问题的时候，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打过来的人却是黄泽。

黄泽把沈白叫到休息室。门关着，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坐。”黄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手机扣在桌上，“顾衍的事，你看到了。”

沈白点头。

“网上传的那些，你不用管，剧组会处理。”黄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今天早上，小林说是你先发现顾衍的？”

“猫跑出去的。”沈白说，“我追猫，追到那个平台，就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