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的?”邢星问。
她不接受随口编造的故事。
把她当傻子一样骗取这些钱款。
虽然邢星不差钱。
“小姐,我们的渔船在辐射传导的边缘,堪堪逃过一劫。”
“巨大的球状笼缓缓升起,包裹着各种形态能量,空气变得灼烫,之后就被收纳进人造黑洞中。”
水手说。
他似乎很害怕,苍老的手在颤抖,抓着酒杯。
“有一个人疯了。也有人死了。可能是被那个东西吓得发疯。那颗球,把海域掏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这么大的事,总会有些报道和照片吧。”邢星表示质疑。
“我们是活下来的唯一一艘渔船。”
老人干瘪的手,摩挲着酒杯,似乎在回忆中仍然心惊。
“无线电失灵了很多天。没有证据。但有很多失踪记录。海船尸骨无存。”
“您如果查阅那几天的天气预报,一定会发现异常。”
“只有当局有财力造出一个巨大的能量球。他们肯定从什么渠道得知,伊德海拉的后代在那一带出现了……”年轻的插嘴。
“伊德海拉?”
邢星有些克制不住激动,听见这个名字时。
“这是什么?”
“水手知道的东西。”
老水手说。
“我们的女人会朝拜祂们。祂是女性神,祂的后代,也全都是女性神。”
“小姐,这只不过是传说。”男人说,“当局可能只是打捞出一个海怪,或者别的死物。”
“何以见得?”
男人和老人对视一眼。
“传说伊德海拉变幻莫测,无所不能。不是凡人能轻易染指的。”
“嗯。”
“有些话您听过吗?伊德海拉吞噬山海,于是习得山海;吞噬生命,于是习得生命。祂是生命,亦是死亡。”
“吞噬山海和生命?”
“是的,祂吞噬一切,重塑一切。”
“我明白了。”邢星沉思,“当局抓祂做什么?”
“无从得知,小姐。”
老水手已经喝醉了。舌头和声音都大起来。
“信徒受到感召,冒死前往那片海域。但没人迎来神明,却迎来了当局的巨型能量球。”
“神明永远消逝了。旧神的纪律被人类取代,人类的努力破解了预言。”
老水手的话像箴言一样在脑海中反复回想,邢星从贫民窟去附近最近的机场,还恍恍惚惚地回放。
神明永远消逝了。
老头儿笃定他们抓捕了一只古神,而另一位则持怀疑态度。
邢星坐在候机厅犹豫半天,最终错过了航班登机。
伊德海拉的信徒受到召唤,而自己在测试狱中恰好碰到一个类似伊德海拉的邪神,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邢星决定动用自己微薄的人脉,再尝试问个清楚。
于是连夜飞到首都博洛尼,在奢侈品供应商那里订了两瓶陈两百年的精酿。
伊德尔·陈,地质调查局的人,邢星曾和他有一面之交。
如果海底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是有所耳闻的。
邢星以调查员的身份,向公安打听了陈的住处,在小区精准拦人。
陈这辈子都没想到,在京都富人区会被一个下等人类拦住。
对方还立刻证明自己是个PSD调查员,与他平级。
之后还塞给他两瓶价值连城的酒,做见面礼。
思考两秒,陈就同意这个女人到家里坐坐。
陈一个人在博洛尼工作,妻子留在南方的老家。
邀请客人在家没有什么不便之处。再说,对方的工作级别合适,就算被媒体跟踪,也不会因为她是一个下等人而被说三道四。
陈让保姆做些招待,就让邢星在书房谈论。
“我听见一些传言,陈科。某局在勒托海域打到一只大鱼。”
邢星开门见山。
近期有许多人向他旁敲侧击地打探古老生物的事,陈一向守口如瓶。
但这么郑重其事,拎着礼物来的,邢星还是第一个。
再说,她是个下等人。这么贵重的礼物,大概是她倾家荡产准备的。
陈一向对有诚心的有求于他的人,多一分耐心。
“一件神秘之事,对您很重要吗?小姐。”礼貌发问。
“是的。事实上,我怀疑我所承担的工作与祂相关。”
邢星解释。
“其实我有知情权,但上面一直瞒着我。”
陈明白了。
当上面瞒着一个下等人,往往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涉及到那种东西,大概率还很危险。
面前的女士妆容得体,一丝不苟穿着西装。但面色和眼神病态疲惫。
她在自救。
“CGS(地质局)确实收到某项配合工作,在几个月前紧急清空海域船只。”陈说。
“当局打捞那个东西干什么?”
“邢科,古老生物就像宇宙中的天体,变幻莫测。如果有合适的时机,人类应当放下一切顾虑。”
“哦……”
邢星若有所思。
探索,那也不能把她和四瓣脸关在一个牢笼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