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他相信。

相信你愿意教他。

相信你对他有兴趣。

她轻声开口。

“你想学什么？”

童磨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你……愿意教我？”

雪萤点点头。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童磨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光芒，像一个第一次得到玩具的孩子。

“我想知道什么是喜欢。”他说，“什么是难过。什么是……你看着我时，眼睛里那种东西。”

雪萤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在观察我。

他知道我在看他。

她压下心里的警惕。

“那种东西，叫怜悯。”

童磨歪着头。

“怜悯？”

“看到别人痛苦，心里会难过。”雪萤说，“看到别人快乐，心里会高兴。这就是情感。”

童磨听着，很认真。

“那你现在看着我，是什么感觉？”

雪萤沉默了一瞬。

“觉得你很可怜。”

童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可怜。”

他在床边坐下，离她很近。

“你再给我说说。”

——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莲花静静地开着。

雪萤靠在床头，童磨坐在她身边。

两个人就这样说着话。

“你叫什么名字？”雪萤忽然问。

童磨看着她。

“童磨。”

“不是这个。”雪萤说，“人类时期的名字。”

童磨歪着头。

“为什么想知道？”

雪萤没有回答。

可她心里在算。

快了。

只要知道他的名字……

就像杀死妓夫太郎那样……

童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在想什么？”

雪萤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什么。”

童磨凑近一点。

那双彩色的眼睛，盯着她。

“你的眼睛，刚才闪了一下。”

雪萤没有说话。

童磨又凑近一点。

那张脸离她很近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火的味道。

“和那些想杀我的人一样。”他轻声说。

雪萤的手，在被子里慢慢攥紧。

可她没有躲。

“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她说。

童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趣。”他说，“真的有趣。”

他坐回去。

“太久了我已经忘了。”他说，“只记得母亲叫我‘阿莲’。因为我在莲花池边出生的。”

雪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阿莲。

这个名字，能用吗？

她不知道。

可她记住了。

——

童磨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看，我的宫殿美吗？”

雪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月光下，莲花静静地开着。红的、白的、粉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锦鲤在水中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很美。

安静得像世外桃源。

“你喜欢莲花？”她问。

童磨点点头。

“莲花很美，像不像我的眼睛。”

雪萤没有说话。

像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确实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不会反驳。

要让他相信。

相信你愿意留在这里。

相信你对他有兴趣。

“如果莲花会说话，”她轻声说，“你觉得它会说什么？”

童磨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也许会说……很寂寞吧。”

雪萤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

可她知道，那下面是什么。

是一个空壳。

一个会杀人的空壳。

——

童磨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困了？”

雪萤点点头。

“那就睡吧。”他说，“我在这里陪着你。”

雪萤没有说话。

她躺下去，闭上眼睛。

可她没有睡。

她在等。

等着机会。

等着一个可以杀死他的机会。

她现在被困在这里。

大家……应该知道自己失踪了吧。

善逸看见了。他会告诉炭治郎，告诉宇髄，告诉义勇。

他们一定很着急。

尤其是义勇。

想起他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的眼神。

对不起，义勇。

我又让你担心了。

可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双眼睛。

猩红色的。

像深渊，像夜空。

月华的眼睛，不，是无惨的眼睛。

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他……会来吗？

她想起他临走前看她的眼神。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是留恋？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

他知道我被童磨带走了吗？

他会来找我吗？

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

月华是无惨。

是鬼的始祖。

是杀了无数人的恶魔。

是她应该恨的人。

你会来吗？

不，你不要来，这样我可以义无反顾地站在你的对面，继承产屋敷家千年来的意志......

——

童磨坐在床边，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

可他又收回来了。

她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愿意教我？

她……真的觉得我可怜吗？

可他知道，他不想让她死。

至少现在不想。

他想再听听她说话。

想再看看她那双眼睛。

想……再多了解她一点。

他轻轻叹了口气。

“阿莲……”他喃喃道，“我差点忘了这个名字。”

他看着她。

“谢谢你还想听。”

雪萤没有动。

可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