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日。我都慌死了。”洛静姝皱着眉,有些愠怒。
苏倦晚顿时不镇静,忙问:“还有多久进宫?”
洛静姝按下人,安抚道:“还有三日呢。你饿不饿?我给你端些吃食好不好?”
苏倦晚本想拒绝,看人担忧的模样,只好点点头。洛静姝得了应许,终于舒缓神情,转身就出门了。
苏倦晚坐起身,嘴里还残余淡淡的清香味,她不知觉用指尖碰了碰唇角,歪头瞧见床边的小桌上放着的瓷碗,碗底余下一些暗红,她伸手拿过,凑近闻了闻,顿时愣了一下。
门被推开,洛静姝提着食盒进来。苏倦晚不慌不忙将碗放回去,盯着人看,“有什么吃的?”
“你才刚醒,吃清淡些。”洛静姝将食盒放到桌上,不着痕迹推了推瓷碗,打开食盒,从盅里舀了一小碗山药粥,用勺子一边搅一边吹,“尝尝?”
苏倦晚没动,视线从脸上滑落到手腕,咬了咬唇,接过碗,小口小口吃起来,说道:“你没必要这样。”
洛静姝下意识摸上手腕,轻声道:“我是自愿的。”
苏倦晚手一顿,没再说话。
“过几日进宫我为你定了一套衣裳,你待会儿试试好不好?”洛静姝笑着问道。
“你知道嘉文公主是谁吗?”苏倦晚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正是贺生的嫡公主,怎么了?”洛静姝回。
“鲛珠在她身上。我得想办法接近她。”苏倦晚说。
“好,那到时我带你为她献礼。”洛静姝握了握她的手,“你想做什么先与我说,我都会帮你。”
“嗯。”苏倦晚点头。两人陷入沉默,苏倦晚咬了咬唇,朝人笑道,“去试衣裳吧。”
洛静姝神色惊喜,连连点头,扶着人起身,带到偏房。
暮春午后,日光透过雕花窗,筛下细碎金影。
洛静姝取下挂在架子上的衣裳,指尖轻轻拂过烟霞彩绣的上衫,柔软丝滑,裙裾垂落如流云,领口与袖口滚着极细的银线,似有星子在衣上跃动。
她亲自动手一件件给人穿上,从身后绕到身前,将腰上的束带打了花结垂下。
“可还合心意?”她问,隐隐带着期待。
苏倦晚伸展手臂,衣裳十分贴合,袖口都收得恰到好处,显然是费心了,她问:“你什么时候偷量了我的尺寸?”
洛静姝笑着眨眼,“你猜猜?”
“幼稚。”苏倦晚别开眼,理了理裙带。
“到时我来给你上妆发,可好?”洛静姝将她微乱的发丝拨顺。
“随你。”苏倦晚不甚在意地偏过头,唯余嘴角一抹淡笑。
太后与公主共庆诞辰,皇城内鼓乐齐鸣,设下盛大寿宴,特召高门贵女入宫随贺。
晓雾未散,武安侯府早早便开始准备进宫事宜。
洛静姝一身暗绿宫装,珠翠金簪,典雅得体,带着苏倦晚同乘一辆车,前一辆便是枭夫人和洛静妍。
车帘落下,街上渐渐热闹起来。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声轻而稳。
行至宫门,车马皆停。
苏倦晚撩开一丝缝隙,朱红宫墙浸在暖融融的霞光里,檐角的鎏金瑞兽映着日光,内侍捧着名册逐一点名验核。
枭夫人牵着洛静妍下车,走在前头,洛静姝二人跟在身后。
“武安侯府枭夫人,携女入宫随贺。”
内侍声音清朗,一字一顿,名册上朱笔勾过,方放行入内。
宫道宽阔,两侧禁军甲胄鲜明,目不斜视。御道两侧遍植的牡丹开得正盛,粉白嫣红叠着层叠锦缎,铺就一路香尘。
宫人们皆着簇新的绫罗宫装,步履轻缓,手中捧着贺礼穿梭,侯府的寿礼早已由府中管事提前送入宫中,皆是合宜之物。
整座皇宫都浸在一种肃穆又盛大的喜气里。
至太后的长宁宫正殿,殿内早已坐满命妇贵女,珠翠环绕,丝竹轻响。
太后端坐凤榻之上,身着深青软缎朝袍,头戴凤冠,珠翠琳琅不掩眉眼间的慈蔼,温和笑着接受众人的跪拜请安。
枭夫人携三人至丹陛之下,按礼屈膝福身:“臣妇携女恭祝太后圣寿无疆,万福金安。”
声音清润有度,不高不低。
太后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起来吧,侯府的姑娘们倒是出落得越发端庄标志了。”她的目光落在苏倦晚身上,顿了顿,问:“这位是?”
枭妤忙解释:“这是臣妇收的养女,一直养在府里,不曾拜见过太后,今儿特地带来一同贺礼。”
太后点点头,笑得和蔼,“好,好,瞧着也是个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