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冷峻的脸上充满了对他刚才那番话的嫌恶。
一如廖青焰当初站在二楼俯视而下的眼神,那种熟悉感,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危险冷冽。
他眯了眯眼,看着想都没想就拒绝他的虞声,这家伙果然同小时候变得彻底不一样了,他还低估了虞声对阮卿寻的情感呢,这小子竟然不是玩玩,而是真的动了真心。
“虞声,我劝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不要那么感情用事。”
虞声已经走出去几步,又折过身,看着他说:“我要是你,我当初怎么想的,现在还是怎么想,那个时候既然决定和我决裂,现在说这些,你又是什么意思呢?你只是单纯不想让我好过,想来膈应一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听到你说,你愿意接受我的时候,我会像小时候那样对你感恩戴德?你这人嘴里没一句话值得信任。”
他转身离开这方庭院,只留廖青焰一个人在原地。
这两天,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默契跟在长辈身后,却一句话不聊。
虞砚舟和廖文宁他们也注意到,这两个小辈到现在都没有和好。
周日,陆续又有其他人登门,虞声敷衍的陪笑脸打招呼,听虞砚舟说这是谁那又是谁,实际上一句没往心里记。
饭桌上觥筹交错,人情往来,听的虞声有些头痛。
他溜出来喘口气,正好有人给他打电话,顺势接起,是阮卿寻。
“喂,虞声?”
他那头吵吵嚷嚷的,听着像在外面。
虞声瞬间感觉头痛都好了大半,人懒懒的靠在柱子上,应答:“阮卿寻,你在哪呢?”
“刚考完试出考场。”
哦,虞声想起来,现在是周日下午,阮卿寻他们的夏令营结业考试结束了。
“考的怎么样?难不难?”
“还行,不难。”阮卿寻如实说。
听他这么讲,虞声心里就知道这人水准正常发挥了,他说还好那就是很好,没问题的意思,他要是说有难度,那就是这次的出题超纲了,但第一还会是他。
“什么时候出成绩啊?”
“官方说需要三天时间,按照往年速度,大概下周二。”
好快啊,那岂不是后天就知道了。
“那你是要今天回去吗?”
“常老师说今天太晚了,后天出成绩再回去。”
他又问:“你是不是不在家?”
虞声好奇说:“你怎么知道?”
阮卿寻在电话那头笑笑,也没说为什么。
按照他对虞声的了解,如果不是不得已,他应该会来学校找他,等他考完试见面的。
“在哪?”
此刻已经是傍晚,天际的夕阳慢慢消散,整个山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夜雾,天地都融入在一种蓝调里。
廖青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靠在柱子上接电话的虞声,他姿态松散,硬朗的眉眼在愈来愈浓郁的夜色中被勾勒的极为柔和。
这副温柔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肯定是他极珍重的人。
细听,果然是。
他哂笑一声,眼里带着嘲讽,靠近那处人影,正好听到电话里的人问他在哪。
他猝不及防的替虞声回答:“青溪山,他和我在一块呢,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虞声猛地回头,嘴里骂了一句,走到别处。
阮卿寻听出来是廖青焰的声音,“喂,虞声?”
“我在。”
“你和廖青焰在一块?”
“你别听他瞎说,”虞声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确认那神经病没跟上来,“我跟我爸来拜访他一个老朋友,没想到廖青焰和他爸也在,他爸还当众告我状,我这两天没理他,也没给他好脸色,这父子两阴险的很,你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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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虞声脸色不善的走回去,廖青焰还呆在原地。
他点了一根烟,丝丝缕缕的烟雾在夜色里升腾,像涟漪一样,又散在风中。
虞声真的很想骂他。
“你还是别抽烟了,马上把你这草包给点了。”
意外的是,廖青焰竟然没生气。
此时的他,看着竟然有些忧愁,额前的头发垂下来,有点长,微微遮住了眼睛。
那双瞳孔盯着消散在风中的烟雾,突然说:“虞声,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这烟圈,辛辣又浓郁,但是又很脆弱,风一吹就无影无踪了,你不在的这两年,我有好好想过,是不是因为当初我们关系太好,才会闹得那么僵,是不是因为那时候一时接受不了关系的变质,后来我又觉得,这两年的时间也是我们的缓冲期,再多的矛盾也能被时间抹平,我想了好多个可能性,唯独没想过,再见面的时候,你忘掉我了。”
无论是哪个人,好像都不太能接受曾经自己的爱慕者喜欢了别人,放下了自己,即使那个爱慕者让他觉得丢人和难以启齿。
虞声自然知晓这个道理,他不觉得廖青焰现在真的是看清了内心,只不过是曾经属于他的东西变成了别人的,而恰巧那个人还那么像自己,这令他更无法接受。
不知道原主如果处于现在的情况,他会怎么选,他对廖青焰还有感情吗?
喜欢阮卿寻是不是因为他有着和廖青焰相似的脸?
但在此时虞声这里,他们两人并无相似之处,阮卿寻有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特质。
他很久没梦见过原主了,他还想好好和他探讨这些问题。
虞声说:“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和阮卿寻只是玩玩的,我还是忘不掉你,但因为你不可能喜欢我,所以我只能找一个替代品,你心里就舒坦了?”
廖青焰把烟掐灭,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说道:“你当初人走了,我却被折磨了两年,你让我怎么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