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阮卿寻考试的那两天,虞声本来不想出门。
但架不住在虞砚舟的强烈要求下,他不得不跟着虞砚舟出差,拜访一位老客户,既是客户,也是虞砚舟的老朋友。
那位客户年纪大了,住在隔壁城市修身养性,把住宅建在青溪山头,山路弯弯曲曲的,极考验司机的技术。
他们一大早上山,沿路满是晨露和山里清清凉的雾气,林间各种鸟叫,景色十分宜人,难怪年纪大了喜欢在深山野岭居住,这种环境果然有助于延年益寿。
虞声脑袋靠在车窗前,风猎猎从耳边刮过。
“虞声,等会记得主动打招呼,你得喊他三爷爷,这位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是铁血手腕,说一不二的性格,不喜欢唯唯诺诺的人,记住了吧?”
“听到了。”什么三爷爷大爷爷的,有钱人屁事真多,没事喜欢在外面给自己认那么多不相关的亲戚。
说是这么说,但面对金钱和利益,哪能不低头,叫个爷爷就有哗哗的银行流水,那他倒是愿意叫。
这位大人物的住宅依山而建,他们行驶到半山腰就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间掩映的建筑,住宅附近还有一座古塔,据说是魏晋时期留下的,因为是保存完整的古寺,所以当地政府把他列为古迹景点。
虞声听到古寺遥遥传来诵经声,这种声音带有一种魔力,能让人不自觉地心灵平静。
汽车停在一处空地,接下来的路程就要靠他们徒步跋涉了。
好在目的地不算远,虞声他们一行人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一扇厚重对开木门,门口两只石狮,合院围和,整座建筑讲究极严格的中轴对称。
门口有人特意迎他们,是个戴金丝眼镜彬彬有礼的年轻人,看样子是个秘书。
他很热情的跟虞砚舟一行人握手,“虞总,舟车劳顿,辛苦了,莫先生在会客厅等你们。”
虞声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立领短袖衬衫,胸口有精致的龙纹刺绣,下身一件黑色工装裤,像一棵挺拔又清瘦的竹。
他跟在最后面,默默打量着这处住宅的内里格局,与刚刚进门相比,庭院内巧夺天工的构造反倒显得外朴内华了。
绕过长廊,秘书带他们直接去会客厅,虞砚舟问了一句:“前两天莫叔说叫了一些老朋友一起说说话,叙叙旧,他老人家在这里每天也无聊,今天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客人来吗?”
秘书回他:“有的虞总,都是认识的人,今天不谈别的,纯粹就是莫先生想把大家聚在一起,免得时间久了,感情生疏了,您到了就知道了。”
他们沿着石板路继续往里走,青石板下的缝隙干净的不见杂草,穿过一道垂花门,再往前,空间豁然开朗,一条主干道正通会客厅正门,秘书领他们走到门前,细细听,里面还有阵阵欢声笑语,确实还有其他人同来拜访。
秘书轻轻推开门,示意他们:“请进。”
虞砚舟率先抬脚迈入会客厅,虞声跟在最后,屋内光线明亮,光线透过设计的恰到好处的窗棂,厅内陈设疏朗有致,一张长条案靠墙摆放,上面放置着考究的青瓷瓶。
地面铺着浅色方砖,靠近座处又覆了一方素色地毯,两侧靠墙立着博古架,格间零星摆着几方砚台,小盏,书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和茶香。
虞声进来后就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
“砚舟,快进来,大概……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是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虞砚舟走到莫先生不远处,对他微微欠了欠身,“莫叔,好久不见,确实一年多没见了。”
“你看看你,我不说,你就不主动过来。”
虞砚舟笑了笑,朝虞声勾勾手,“您看,我把虞声带来了,上次您见他的时候,他还在怀里抱着呢,现在已经是大人了。”
“光阴啊,真是最留不住的东西。”莫先生看着虞声,眉目慈祥,虞声也同时打量了他,是个七十岁左右的花甲老人,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精神矍铄。
虞声微微倾身,“三爷爷好。”
打完招呼,他们才发现,比他们先来的是廖文宁父子。
刚刚屋内的声音就是他们传来的。
虞声看到他两,此时就一个想法——真他爹的好死不死。
那个嚣张的不行的廖青焰今天看着倒是格外儒雅,穿着一身立领中山装,额前头发乖顺垂下,本来一直盯着面前的茶水听他爸和莫先生聊天,虞砚舟他们进来后,他的视线就顿在虞声身上。
虞声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人模狗样。
不过还别说,那张跟阮卿寻相似的脸看的人都有点恍惚了。
他莫名其妙的想,这身衣服也很适合阮卿寻,阮卿寻比廖青焰还俊朗,穿上肯定更好看。
虞砚舟也很意外,秘书说都是老朋友,他想了好几个人,没想到是许久未见的廖文宁。
“好久不见,文宁,你也来了。”
廖文宁笑着颔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自从搬家后,你是一次没联系过我,我还以为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单方面和我绝交了呢。”
“哪里的话,这几年都太忙了,没联系你是我的错,待会自罚三杯。”
他对虞声说:“虞声,还记得你廖叔叔吗?”
虞声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廖文宁下一秒说:“我和虞声两周前才见过一面。”
虞声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狡诈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