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朝他偏了下脑袋:“晚自习放学?”
阮卿寻意味不明的解释道:“下午放学。”
“你不上晚自习了?”
“偶尔不上,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虞声惊诧的半天没说话,他没理解错的话,阮卿寻的意思是邀请他旷课?
旷课不稀奇,但发生在阮卿寻身上就很稀奇啊。
“你先跟我说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已经走到教学楼教室门口,虞声没说他去,也没说他不去,因为周源在前面叫他了,“声哥搞快点。”
他看了眼阮卿寻,从后门走回班,不太懂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阮卿寻肯定不会害他不是?
周二一天都在讲解试卷,课堂里低气压,空气闷闷的,大家都跟有点缺氧似的垂着个脑袋,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前,虞声拿了个请假条去找老刘,老刘问他干什么去,虞声也说不出来,含糊其辞的说自己有事,今天晚自习不上。
老刘看出他比上次考试退步,心情不好,也没为难,给他批了假条,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临了注意到他胸口校服口袋里那朵剑兰,老刘不解:“从谁的捧花里摘下来的?”
虞声舔了舔后牙槽,跟他插科打诨,“你猜。”
老刘起了一声恶寒,假装厉声警告:“你小子可别给我约会去了。”
伴随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虞声磨磨唧唧开始收拾书包,因为阮卿寻也没跟他说在哪里汇合碰面,坐什么交通工具去。
走出校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阮卿寻给他发了条信息:【学校小吃街文具店门口】
虞声加快脚步,到了后,果然发现店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
这里好停车,是学生们的打车点,但因为要上晚自习,现在这边冷冷清清的,放眼望去,就他们两人。
司机师傅按了两声喇叭示意虞声,他走到后座,阮卿寻就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你动作挺快啊。”
虞声把书包丢在后座上,再顺势坐进去:“说吧,去哪里。”
“去一个叫芦苇荡的地方。”
“在哪?”
“唐面村旁边。”
在唐面村住了那么多年,虞声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如果他记忆没有错乱,那可能又是这个世界与他原先世界的差异所在。
“怎么突然想到要在今天找我过去。”虞声歪头问他,“你觉得我心情不好,想带我去散心?”
他自顾自答:“也不用那么麻烦,我这个人好哄,一顿烧烤小龙虾就能解决,用不着跑那么远。”
“我爸妈离婚之后,有一段时间我性格很孤僻,不爱和别人说话,就喜欢一个人去那里待着,”虞声正以为阮卿寻不会接他话,车厢内安静两秒后,阮卿寻这样说道。
“那个时候年龄很小,但好像因为家庭变故就开始早熟,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相遇交集羁绊都没有意义,我躺在那里,天地间只有我一个,内心才能慢慢平静。”
那会还在上小学,具体几年级,阮卿寻都有些遗忘了,父母分开之后,他们的关注点就不再分给他,他一个孩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待上一整天,也没人想起来找他。
后来奶奶来了,开始带他上学,照顾他起居,才重新唤起他对家的感受。
虞声听他说这么多,嘴唇动两下,想不到什么接腔的话来。
如果他能以以前虞声的身份和阮卿寻交流,那他们一定很多话题,能一块聊个三天三夜。但是虞声想,自己比阮卿寻幸运的一点就是父母早逝,他没得到过父爱母爱,也就不曾体会到失去这些的感觉。
如果他以现在虞声的身份和阮卿寻聊他的这些伤心事,他说他也同样孤独,从小待在大别墅里,只能和数不清的玩具作伴,他不要钱只要爱,那听起来真是何不食肉糜。
所以虞声选择不去评价这些,只是安安静静的听阮卿寻说。
少年的声音温澄,又有一丝冷气,虽然在诉说自己的事,却没几分情绪波动。
汽车在马路上开的飞快,与之相对应的是极为安静的车厢,阮卿寻说完这些,偏头看了眼虞声,发现他很认真的在倾听。
“除了去散心,还有这个。”
他拉开书包,里面躺着几盒烟花。
虞声瞳孔瞬间睁大,“你怎么带进学校的?”
“没带进去,放在文具店里,打车的时候顺带就拿出来了。”
虞声翻了翻,都是小孩子玩的烟花棒,他早过了爱玩这个的年龄了。
“年过去那么久了,还能买到这些?”
阮卿寻点头,“很常见的东西,但从小到大,我没有玩过几次,都是看着别人玩,等到了自己随时能买随时能玩的年龄,我已经丧失兴趣了,但是今天,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玩。”
虞声脸上漾出一丝笑意,他想到自己小时候当孩子王的那会,其他家大人不让孩子放烟花放鞭炮,就他没人管,抄着几盒摔炮,还有那种擦一下就冒烟的火炮到处玩,然后屁股后面跟着一群羡慕至极的小孩,眼巴巴的看着他一会扔一个到树上,一会扔一个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