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能想象到跟在自己后面的孩子中就有小小的阮卿寻,仰起脸,期待的看着他手里的火炮,期盼他能丢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芦花荡比唐面村近,车开了一个半小时。
虽然是乍暖还寒之际,但晚上七点,仍然寒风刺骨。
车打了个转向灯开走,这天地之间,此刻真的只剩他们两人。
路灯拉长了两个少年的人影,放眼望去,一大片的芦苇稀稀拉拉的飘零在池塘面上,这是一块很大的池塘,对面远处的房子星星点点,泛着暖黄色的光,以及漫天星辰在今晚格外闪烁。
即使是间隔十米,虞声都能看清楚阮卿寻的脸。
他有些感谢今天的好天气。
虞声点燃了一根烟花棒,细碎的银花霎时间迸出,流光溢彩。
“阮卿寻,过来。”风太大,虞声必须大声喊出来才能让阮卿寻听见。
少年走到他身边,额发被吹的零乱。
虞声把自己手里那根凑到阮卿寻手里的烟花棒上,细细碎碎的烟火点燃了另一根,无数银花在风中飞舞,两人肩膀紧紧挨着,让人感觉没有哪个瞬间比这一刻距离更近。
“这个还有个名字,叫仙女棒。”
阮卿寻无声笑笑,“很形象。”
就是童话中给灰姑娘变出裙子变出水晶鞋变出南瓜马车的仙女手里那根神奇的仙女棒,它点在哪里,就会有流星一样的银光和魔法。
但现实中是,这样美好梦幻的烟花只能持续短短三十秒。
三十秒后,只有枯竭的干棍和灰烬。
风时不时撩动着额前的碎发,阮卿寻侧过脸,紧紧盯着虞声。
察觉他的视线,虞声正欲点燃下一根烟花,“怎么了?”
阮卿寻那双眼睛锐利深沉,盯了他好半天,最后说了句“没什么。”
烟花一簇一簇在手中燃烧,岸边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草地干燥洁净,虞声就势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你以前是不是就像这样躺在这里看星星?”
阮卿寻坐下来,然后躺在他旁边,漫天的点点星光,刚刚那点不安此刻慢慢被填满。
“嗯,夏天的时候还会有很多萤火虫。”
城市里已经看不到萤火虫了,在这偏僻人迹罕至的芦花荡才能看见。
虞声感慨,“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多好。”
阮卿寻的目光投在他侧脸上,晦暗不明。
想到那年夏天,他们决裂的时候,他说:“我们做回陌生人,一切发生过的事谁都不要再提。”
那段不美好揭过了,他装傻也好,他失忆也好,谁犯的错,谁说的重话都不重要了,反正是重新开始了。
现在最好,当下最好,阮卿寻闭上眼睛,感受冷冷的风从脸上拂过,重新开始的一件件,一桩桩事,都更加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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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待了快两个小时,虞声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紧紧身上的羽绒服,掏出手机,已经九点了。
看他开始吸溜鼻涕,阮卿寻站起身,说:“回去吧。”
这附近只有农田和马路,两人在软件上打车,十分钟过去,都没人接单。
这么冷的天,又这么远,加了一百块钱都没人接单,想想也是,谁大半夜的跑这么远,看到这单子,网约车师傅都得掂量掂量安不安全。
他两真是疯子。
阮卿寻提着两人的书包,提议道:“我们往附近人多的地方走一走,应该就好打车了。”
好在马路上都装了路灯,他们不至于黑灯瞎火的步行,这边已经远离城市了,到最近的小镇,地图显示要步行四十五分钟。
刚刚玩的嗨,体力有些耗尽了,加上天又冷,走了二十多分钟,虞声就觉得自己走不下去了,小腿肚子的肌肉一跳一跳的,韧带也有些疼。
虞声喊住前面的阮卿寻:“坏了,我腿好像抽筋了。”
少年返回他身边,“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但这么走下去就不好说了。”
来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现在悲催了。
虞声正想坐在马路边上休息一下,阮卿寻扶着他一只手放在自己肩上,在他面前蹲下,“我背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