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砚舟恍惚一瞬，印象里他的孩子向来高傲不爱说话，他以前觉得他没什么共情心，小时候犯错，他们让他说“我错了”，虞声就是紧闭着嘴，不肯说自己错了这句话。

所以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跟他求情，如此恳切的目光让他怀疑这还是不是他熟悉的儿子。

“好，记住你的话，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虞声再次拦住他爸：“所以你答应了是吗？”

“我会去安排的，”他眉心有些疲惫：“明天告诉你。”

虽然他爸说的模棱两可，但虞声可以确定已经没问题了。

他瞬间就松了一口气，他其实挺害怕跟虞砚舟对视，总觉得他能看穿自己的内心，迎视他时，整个人神经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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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期末成绩出来了。

第一名，毫无意外的仍然是阮卿寻。

点开成绩表时，虞声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前几天晚上在他爸面前大言不惭说一定有信心进前五十，此刻看分数还真不是那么有信心。

其他人给他发消息他都一概不回，慢慢拉动成绩表到最末端排名那列，目光最终停在49这个数字上。

他放下手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突然觉得命运还挺眷顾他，总是让他这么有惊无险的划过。

这个虞声没有同意的赌约，终归还是他赢了。

虞声到书房门口偷听虞砚舟接电话，是班主任老刘打来的，虞砚舟丝毫没有架子，在电话里礼貌回复：“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费心了。”

电话结束后，虞声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句：“进来吧。”

“刘老师打电话给你说分数了？”

“嗯，他说你进步飞速，底子好，又努力，状态恢复的很快。”

“那阮卿寻的事……”

“你看看你们学校通告。”

虞声立刻打开手机，青州一中的公众号今天早上推送了一条信息：【远山集团为鼓励一中学子，成立远山基金为家庭突发情况的学生提供资金支持】。

除了承担这部分费用，还额外奖励每个班级前十名人均5000-30000不等的助学金。

眉心一直拧着的结在这一瞬慢慢抚开了，心里那种沉沉的感觉挥散而去。

那种莫名的雀跃就如同一只被淋湿翅膀的小鸟，雨过天晴，水渍晒干，已然高飞。

虞声很想立刻就把消息分享给阮卿寻，但是对方那么聪明，不会猜不到。

他不希望阮卿寻有任何心里包袱。

“常老师已经提交阮卿寻的家庭信息了，”

常老师是2班的班主任。

虞砚舟看他开心又不开心的样子，出声提醒。

“所以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和这个阮卿寻同学为什么关系这么好？以我对我儿子的了解，他从不会为了哪个同学的事而大费周章，还是说，现在我不是很了解你了？”

“爸，或许我以前冷漠是因为对所处的环境还有以后的路很茫然，现在，我在学会重新探索自身和这个世界，阮卿寻的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并不是我和他关系有多好，和帮助的对象无关，因为不论是谁，如果是其他的同学我也会请求你这样做，可能我只是比以前更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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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里出来，虞声听了会英语磨耳朵，又做了几道数学题。

他注意力现在有点不集中，浮萍似的，说不出来在想什么。

手机消息震动提醒，虞声打开，是阮卿寻发来的，他给虞声转发了那条公众号的推送：【虞声，这是你做的，对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打出几个字又删除，循环往复，最终他决定说的官方一点：【我爸前两天说公司计划在一中投入几个公益项目，我就提了一嘴，因为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事，所以我爸就直接同意了，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个就是公司的传统项目】

感觉自己解释的有点多，虞声一下心里乱糟糟的。

莫名其妙拧巴起来了，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毕竟阮卿寻这个人性子也有一点飘忽不定，骨子里也很清高，之前2班陶宇他们天天骂他一身铜臭味，阮卿寻会不会觉得他在故意羞辱他。

虞声好烦。

为什么这么助人为乐的事要啰里八嗦说一堆。

阮卿寻：【之前没有，之前的助学金和这个不一样】

阮卿寻：【我第一反应就猜到是你做的，你是为了我，我确定】

虞声心里跳的厉害。

应该是紧张，

因为被阮卿寻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