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他有一点欺骗虞砚舟，也有一点欺骗自己。

他试着幻想一下，如果是其他同学，他也会这样去帮助他们，这不假，但不会半夜两点钟顶着压力和虞砚舟在书房理论，也不会短短半个多学期，成绩从坠机又稳步回升。

甚至他之前的水平其实是学渣。

促成现在局面的，是阮卿寻，是阮卿寻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胜负欲，探索欲，共情心，如何在逆境中成长，如何培养自己的尊严。

那边可能见虞声半天没有回复，又弹出来一条：【下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虞声回他：【行，地址】

地点定在青州老城区一家小饭馆。

虞声照旧骑着电瓶车赴约，放寒假，时间就比较富余，学习完之后他开始喜欢骑着电瓶车穿梭在大街小巷，新城区可以逛的地方比较少，他喜欢老城区旧旧的街道和灰色墙面蓝色玻璃的房子。

为此还特意买了一辆电瓶车，冬天骑车很冷，但是虞声喜欢这种吸一口全是凉意的空气，能压抑住浑身的狂躁，让不安跳动的心平静些。

他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没想到阮卿寻到的更早一些，已经在座位上点好了菜。

下午四点半，店里人还比较少。

虞声走过去踢开凳子，姿态随意的坐下来，双腿敞着，拿起菜单随便翻了翻。

“都点了啥啊？”

阮卿寻抬头：“都是不辣的，你能吃。”

“谁说我喜欢吃不辣的？我最爱吃辣好吗？”他小时候简直能生吃辣椒的程度，生辣椒拌一拌饭，大快朵颐。

“你不爱吃辣。”阮卿寻看着他。

“什么时候和你说的？”印象里他没告诉过阮卿寻自己的口味。

“以前，”阮卿寻盯着他，良久，“算了，你也不记得了，你可以再点几道辣的。”

虞声稍稍反应过来，是原主不爱吃辣。

不过他没解释了，自己加了几道重口的菜，“以前我们在一块的时候都是做什么？”

阮卿寻没抬眼，“以前不熟。”

“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连口味都清楚，算是不熟？

他们以前是不是吵架绝交了？阮卿寻这么不愿意提及。

虞声跳过了这个话题，“看到这次的排名了吗？”

“嗯。”

“感谢阮老师带给我质的飞跃。”虞声笑得痞痞的，眼下那颗小痣在阳光下闪着光一样，和他双眸一起，晃眼。

阮卿寻注视了两秒，挪开视线。

“那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帮了你一点点而已，而且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菜上来，虞声夹了一块酱香排骨，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嘴里散开，很香很甜，“我的潜力，你觉得我还能像以前一样超过你吗？”

阮卿寻微挑了一下眉：“你有这个潜力，但我也不会让着你的。”

两个人同时无所谓笑笑。

“虞声，我知道远山基金的事是你和你爸提的，你在帮我，我心里都清楚。”

虞声放下筷子，手肘撑着桌子，“怎么，你要报答我啊？”

“你做的事情，让我想不到怎么去回报你，我也不知道你在什么时候会需要我，如果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我一定全力以赴。”

昨晚班主任常老师给他打电话说，远山集团专门为家里有突发情况的学生成立了一个慈善项目，让他把他奶奶的病历，住院证明都整理一下交给他的时候，他就笃定这是虞声做的。

他当时思绪翻涌，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虞声那双玩世不恭的桃花眼。

他想着，他欠虞声的，可能这辈子都难以还清了。

说话间，旁边一桌子来了几个人，闹闹哄哄的，有男有女。

本来还说笑着，扭头看到他两，一桌人瞬间噤声了。

虞声和阮卿寻只顾自己吃饭，没注意旁边那桌的异动。

“呦，这不是咱们青州的两个大学霸吗，这么巧啊。”

他两人闻言，同时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颜子洋。

虞声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外加一个白眼：“怎么在这都能遇到你啊？”

颜子洋看他不屑一顾的样子，本来嬉皮笑脸的，立刻收了笑：“怎么，店你家开的啊？只准你来，不准其他人来？”

“我没说啊，你要不就老老实实吃饭，不然这店也能变成我家开的，然后我就在门口立个牌子，写颜子洋和狗不得入内。”

“你！”他气的胸膛起伏，又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虞声嘲讽人的能力以前是深藏不露啊。

“阮卿寻，你有闲工夫在这里跟公子哥吃饭鬼混，不如赶紧去医院多多照顾你奶奶，这老人啊，见一面少一面的，还生着病呢，珍惜剩下的时间。”

他说不过虞声，把矛头对准阮卿寻，他本来就讨厌阮卿寻，知道他家的事后，更是鼓掌叫好，第一个落井下石。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虞声筷子一摔，一个大跨步走到颜子洋面前，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颜子洋被他一副凶相吓住了，试图扯开他的手：“我说你了吗？你是不是有病？上赶着为阮卿寻出风头？”

虞声提着他把他一摔，颜子洋后背狠狠磕在墙上：“我就是不让你说阮卿寻怎么了？你可以说，除非就别让我听到。”

他一扔手，松开颜子洋。

一双眼睛淬了冰一样，少有的寒意。

几次三番报复阮卿寻都被虞声搅和了，颜子洋怒不可遏，况且这么多人看着，他实在丢不下这个面子。

“虞声，你真他妈以为我不敢弄你是吧？阮卿寻是你老婆啊？你护这么严实？还威胁老子？老子死都不怕，还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