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匆忙。
温辞筠被闹钟叫醒时,窗外已经大亮了。他洗漱完下楼,林晚正在餐厅摆早餐,看见他下来,笑着招呼:“快来吃早饭,不然粥要凉了。”
“遵命母亲大人!”温辞筠冲林晚笑了笑,坐下先喝了一口粥,还是温的,又咬了一口煎蛋,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何予安昨天来咱们家吃早饭,我去放碗筷的间隙,你跟他说什么了?”
林晚眨了眨眼:“没说什么啊,就让他多吃点,怎么了?”
温辞筠低头喝牛奶,嘴角却压不下去:“没什么,我就问问。”
吃完早饭,他拎起书包推开门,晨光正好漫过院墙,将隔壁那栋小楼的轮廓染成淡淡的金色。
温辞筠走到梧桐树下,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何予安背着书包走出来,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清爽,他看了温辞筠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前走。
还真如他所料的高冷。
但遇到厚脸皮的人,这些不理睬都是没有用的。
厚脸皮的温辞筠快步跟上去:“早啊。”
何予安“嗯”了一声。
“昨天那本小说。”温辞筠侧过脸看他,“你看完了吗?”
何予安脚步没停,语气平淡:“没有,只看了开头。”
温辞筠好奇的问:“好看吗?”
何予安:“还行。”
温辞筠笑了笑,又问:“前天酒会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何予安目视前方:“不好奇。”
“那我偏要告诉你。”温辞筠笑起来,凑近一点,“是个特别大的庄园,进门还要核对邀请函,我爸说宋氏集团办的,来了好多商业圈的人。”
何予安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他:“所以呢?”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家不是也有庄园吗?怎么跟没见过似的。”
幼稚鬼。
“这不一样。”温辞筠拖长了语调,“我在那里还看到一个人,他看我眼神特别奇怪,就好像我们认识一样,可惜我没来得及问对方叫什么,看起来他和宋临听熟悉。”
何予安听见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貌似找了突破口。
两人走进教室时,早读课还没开始。
陆言深依旧趴在桌上补觉,桌上还有吃完早饭没扔的袋子。
温辞筠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陆言深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睡,见人没醒他也不管了,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何予安已经在里侧坐好了,正低头翻一本英文书。
温辞筠把书包塞进桌肚,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想起昨天在旧书店里他翻书时的样子,翻页时指尖轻点纸面的动作和现在一模一样。
……
第二节下课的铃声响起,温辞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想起口袋里还揣着昨天没吃完的那根糖画棍子,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下那根竹签,被他洗干净放在校服口袋里,不知道留着有什么用,但也没扔。
“去小卖部吗?”他对陆言深说。
陆言深趴在桌上头都没抬:“懒得动,你帮我带瓶可乐。”
温辞筠应了一声,从后门出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人靠在墙边聊天,有人端着水杯从饮水机那边走回来,水洒了一点在地上被踩出浅浅的脚印。他穿过人群往楼下走,拐过楼梯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何予安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窗外。
温辞筠站在楼梯口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
“好巧。”他在何予安旁边站定,语气随意,“你也出来透气?”
何予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楼下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跑道被太阳晒得发白,几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跑道上拖出一道道深色的印记。
温辞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你去小卖部吗?”温辞筠问,“我正好要去,帮你带点什么?
何予安把水瓶的盖子拧紧,语气平淡:“不用。
“那一起?”温辞筠笑了笑,“昨天你请我喝的奶茶,今天我请你。”
何予安沉默了两秒,转身往楼梯口走。
温辞筠愣了愣,然后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重一轻地响着。
何予安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校服被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
温辞筠跟在他后面,隔了两三级台阶,看着他后脑勺的碎发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
到小卖部门口,温辞筠侧过身示意何予安先进去。
何予安没有推辞,走进去在货架前站定,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和饮料。
温辞筠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货架,但注意力却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真的不要?”温辞筠又问了一遍,“昨天你买的奶茶,你自己的一口都没喝,全让我喝了。”
随后补充道:“今天怎么也该我请你吧。”
何予安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柠檬苏打水,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喝奶茶,两杯都是给你买的。”
温辞筠这才想起,昨天从电玩城出来何予安把另一杯奶茶塞到自己手里,说他不想喝了。本来还想问他为什么要点这个口味的奶茶,他明明记得何予安不喜欢树莓,还不喜欢加糖。
现在看来依旧不喜欢树莓,只是因为自己喜欢。
那就是说明何予安还是在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