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筠手里捧着那杯奶茶跟在他后面，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觉得这杯奶茶比他以前喝过的任何一杯都要甜。

两人继续沿着步行街往里走，路过一家卖手工皮具的店。

温辞筠往里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他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而且何予安看起来也不像有兴趣的样子。

又走了一段，温辞筠在一家电玩城门口停下，里面有抓娃娃机。

他转头看向何予安，问道：“进去看看吗？”

何予安也往里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娃娃机上扫了一圈，然后看着他：“你想抓？”

温辞筠眨眨眼：“试试呗。”

他走进去，何予安紧跟在后面。

店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小孩子在机器前拍着按钮，喊着“夹到了夹到了”，声音脆生生的，在不算大的空间里来回弹。

温辞筠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台装着兔子的抓娃娃机前停下来。里面兔子是粉色的，耳朵垂在两边，看起来软乎乎的，和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玩偶不一样。

温辞筠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脸看了何予安一眼。

何予安注意到某人的目光，侧过脸问：“喜欢这个？”

“还行。”温辞筠收回了视线，将手里的币投进机器里开始抓娃娃，结果尝试了四次都没成功，他“啧”了一声，打算寻求场外援助，“我抓不到，你帮我试试好不好，拜托了何予安。”

又是这种撒娇的语气，还真是拿某人没办法。

何予安放下手里的奶茶，将游戏币投进去，握着摇杆调整了一下位置，对准一只兔子的身体按下按钮，爪子落下去稳稳地抓住了那只兔子的身体，提起来的时候晃都没晃一下，直接送到了出口。

温辞筠看着那只兔子从出口掉出来，愣了两秒。

何予安弯腰捡起那只兔子，随手塞进温辞筠怀里：“给你，下次有喜欢的可以直接说。”

温辞筠回过神，何予安已经往外面走了，他抱着那只兔子跟上去，有些好奇的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抓娃娃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何予安喝了一口奶茶，语气平淡：“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何予安居然会这个？

温辞筠追问道：“很久以前是多久？”

何予安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这个我也不记得了。”

温辞筠知道何予安是不想说，也没再追问，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兔子，伸手捏了捏兔子的耳朵，软乎乎的，手感确实很好。

两人走出电玩城继续往前走。

温辞筠把那只兔子夹在胳膊底下，腾出手来喝剩下的半杯奶茶，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问：“何予安，你刚才是不是专门给我抓的？”

何予安没看他，否认道：“你想多了，你要是不想要就还给我。”

“谁说我不要了！”温辞筠赶紧把兔子抱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既然是给我抓的，它现在就是我的。”

何予安撇了他一眼，只觉得幼稚。

但温辞筠注意到他喝奶茶的时候，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中午，温辞筠带着何予安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馆子。

温辞筠点了几道菜，都是何予安小时候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和红烧肉，还有一碗番茄菌菇汤。

其实糖醋排骨温辞筠自己都很爱吃。

何予安看着桌上的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菌菇汤这你都记得？”

“当然记得。”温辞筠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何予安碗里，又帮他盛了一碗汤，“除了这些，我还记得很多呢。”

何予安低头看着碗里的那块排骨，没说话。

温辞筠看着他吃，自己也夹了一块吃起来，排骨被炸得酥脆，裹着酸甜的酱汁，咬下去外酥里嫩。

他嚼了两口，觉得今天的排骨比平时好吃。

可能是这家店确实做得好，也可能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被街上的喧闹盖过去，听不真切。

吃到一半，何予安忽然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随口问了一句：“下午还去哪儿？”

温辞筠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原本他以为何予安会嫌烦，逛了一上午，边走边看的，买奶茶还了抓娃娃。

以何予安的性格，应该早就觉得够了，想回家一个人待着。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想好了说辞：“那我自己逛逛，你先回去。”

这样既不会显得太粘人，也不会让何予安为难。

但何予安没有说“该回去了”，而是问他“下午还去哪儿”。

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提前走。

好似这一整天的行程，何予安早就默认了要陪到底。

温辞筠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有点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口往下坠，坠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何予安见他没反应，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问了一遍：“下午没安排？”

“有！”温辞筠回过神来，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他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借这个动作平复了一下心跳，“有安排。”

随后放下杯子，语气尽量放得自然：“下午去老街那边看看吧，那边有个旧书店，你肯定喜欢。”

何予安点点头，继续吃饭。

温辞筠也低下头继续吃，但筷子在碗里扒了两下，一口饭都没送进嘴里，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温辞筠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自己愣住的那一瞬间。

他不确定何予安是什么意思，是单纯觉得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多逛一会儿也无所谓？

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自己因为这几个字，整个下午都有了期待。

饭后两人沿着步行街继续往里走，五味坊的尽头连着一条老街，老街上的店铺和五味坊那边不太一样，多是些老字号的铺子。

老街的路窄了很多，房子也更旧。

两旁的梧桐树年纪很大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把整条街都罩在树荫底下。

温辞筠故意把步子压着，走得很慢，好让这段路走得久一点。

何予安走在他旁边，也是不紧不慢的速度。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到那家旧书店门口停下来，书店橱窗里摆着几本泛黄的书，封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但玻璃擦得很干净，看得出店主是个用心的人。

“进去看看？”温辞筠侧过脸问。

何予安点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铃铛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