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我喜欢的东西你好像都记得啊。”温辞筠笑了笑，从货架上拿了两瓶可乐和一袋薯片，走到收银台前，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张的十块钱。

何予安也走过来，将苏打水放在台上，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

“我来。”温辞筠抢先一步把钱递给收银员，“两瓶可乐、一袋薯片、一瓶苏打水，够吗？”

收银员接过钱，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还差两块。”

温辞筠愣了一下，将口袋里的东西全拿出来看——一枚一块的硬币和饭卡。这些凑一起也不够，除非小卖部允许他饭卡支付，但这显然不可能。

他正犹豫要不要退掉一袋薯片，旁边一只手伸过来，将两枚一块钱的硬币放在收银台上。

何予安的手指修长，硬币在他指间停了一瞬，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正好。”收银员收了钱，把东西装进袋子里递过来。

温辞筠看着那两枚硬币，又看了看何予安。

何予安已经从收银员手里接过自己的苏打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这不公平啊。”温辞筠拎着袋子跟上去，“昨天奶茶是你请的，今天的苏打水也算你请的。”

温辞筠一脸苦恼，他是真的要抗议了。

何予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那你下次补上。”

温辞筠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行！”他说，“下次我请，你等着。”

何予安转身往外走，看似脸上平淡，实际心里还蛮开心的。

温辞筠拎着袋子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何予安”。

两人同时停下来，回头看见周牧野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的题集。

“我刚去班里没看见你人，就应该猜到你可能会在小卖部。”周牧野走到何予安面前，“这道题我昨天想了半天没做出来，你帮我看看。”

何予安接过题集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从周牧野上手接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

温辞筠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也没有走。

他看着何予安写字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握着笔的时候手腕微微抬起来，露出腕骨下面那根细细的青色血管。

看得让人都有点莫名热了，可能是天气原因。

“这里。”何予安写完，把题集递回去，“用换元法，把那个参数替换掉。”

周牧野低头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了一下：“懂了，谢了。”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辞筠身上，又看了看何予安手里的苏打水，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们俩一起来的？”

温辞筠说：“碰巧遇见的。”

周牧野“哦”了一声，那个“哦”拖得有点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他看了何予安一眼，何予安没什么反应，把苏打水拧开又喝了一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我先走了，我下节体育课。”周牧野拍了拍何予安的肩膀，转身走往操场的方向走。

何予安说：“好。”

温辞筠和何予安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廊上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上课铃快响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回了教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温辞筠踩过那些光影，走得很慢。

“你刚才跟周牧野讲的那道题。”他忽然开口，“我也卡过。”

何予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

“后来我想通了。”温辞筠说，“换元之后式子简化了很多，就是那个参数的取值范围要注意。”

何予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何予安先进去，温辞筠跟在后面。回到座位上，他把可乐和薯片放在桌上，陆言深从前面扭过头来，一把抢过可乐，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谢了。”陆言深打了个嗝，看着他，“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小卖部被人抢了？”

温辞筠说：“路上遇到个人，说了几句话。”

陆言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何予安的方向，什么都没说，但眼神表示“兄弟我都明白”，然后转回去了。

上午剩下的两节课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温辞筠听课的时候偶尔走神，目光会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一下，但很快又收回来。

何予安和平时一样认真听课、记笔记。

中午吃饭的时候，温辞筠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位置，正好看见何予安和周牧野坐在靠窗那张桌子，两人面对面吃着饭，谁都没说话。

温辞筠走过去，在何予安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这儿有人吗？”他问。

何予安头都没抬：“你不是已经坐下了？”

温辞筠笑了笑，把餐盘放好，拿起筷子：“我这不显得有礼貌吗？”

何予安听完都懒得看他，继续吃饭。

周牧野抬起头看着他俩，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温辞筠，你下午放学有事吗？”

温辞筠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周牧野夹了一块排骨，“想问你点事。”

温辞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何予安。

何予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筷子在碗里夹着菜，好像没听见他们说话。

“行。”温辞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