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了沈吟一眼。
“一间。”沈吟说。
苏晚愣了一下。
“一间?”
“嗯。省钱。”
苏晚看着她,没有追问。张婶带着她们上了二楼。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河,能看到水面上跳动的月光。
“苏姐姐,”沈吟坐在床边,“您上次来,也是住这里?”
“嗯。住了一个月。”
“一个人?”
“一个人。还有阿念。”
阿念从苏晚肩膀上跳下来,蹲在窗台上,看着河面上的月光。她的尾巴轻轻摇着。
沈吟看着她,笑了。
“阿念,你想慕容雪吗?”
阿念转过头,看了沈吟一眼,又转回去。
“她不想。”苏晚笑了,“她想小药。”
沈吟愣了一下。
“阿念想小药?”
“嗯。她们每天在一起。阿念会跳到小药头上蹲着,小药会哭。阿念会抓鱼给小药,小药会把鱼放回河里。阿念会笑,小药会笑。”苏晚的声音很轻,“她们在一起,很开心。”
沈吟的眼眶红了。
“阿念有了自己的生活。”
“嗯。她不再是你的影子了。她是她自己。”
沈吟点了点头。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苏姐姐,”她说,“慕容雪的气运,真的能补吗?”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但老和尚说过一句话——‘气运如水,枯竭可补。但要找到水源。’”
“水源在哪里?”
“他没说。他说‘该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
沈吟翻了个身,面对苏晚。
“苏姐姐,您信他吗?”
苏晚想了想。
“信。因为他说过另一句话,说准了。”
“什么话?”
“他说‘有人在等你’。我回来了。你们都在等我。”
沈吟的眼泪涌了出来。
“苏姐姐,我们都在。”
苏晚笑了。
“嗯。你们都在。”
深夜,沈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盘子挂在深蓝色的天上。她想慕容雪。想她批奏章时的侧脸,想她说“本宫没有”时的耳红,想她抱着自己时的心跳。
“阿归,”她在心里说,“慕容雪在做什么?”
【……长公主殿下在正殿批奏章。她的眉头皱着,手里的奏章很久没有翻页。】
“她在想我?”
【……长公主殿下在看一幅画。画上的人是宿主。第一世。十四五岁,穿着青色的宫女装束,站在梅花树下。】
沈吟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哭了?”
【……没有。但她看了很久。】
沈吟把脸埋在枕头里,哭了一会儿。
“阿归,我能撑过这一个月吗?”
【……能。因为长公主殿下在等宿主。宿主不会让她失望。】
沈吟擦了擦眼泪,坐起来。她从包袱里拿出那条帕子——慕容雪给她的那条,角上绣着歪歪扭扭的梅花。她把帕子贴在脸上,闻了闻。有梅花香,和慕容雪身上的味道一样。
“苏姐姐,”她轻声说,“您睡了吗?”
“没有。”
“您在想什么?”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老和尚。在想他说的‘水源’。”
“您觉得水源在哪里?”
苏晚想了想。
“也许不在外面。在心里。”
沈吟愣了一下。
“心里?”
“嗯。气运是天地之间的能量。天地在心外,也在心内。”苏晚的声音很轻,“老和尚说过——‘心即是天地’。”
沈吟不太懂,但她没有再问。她把帕子放在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
还有四天到南山。
还有一个月,她要回去。
回到慕容雪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