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他举起双手，“我懂了。我回去跟我娘说，表姐不去。春宴取消。”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沈吟眨了眨眼：“沈姑娘，你有空来我府上玩啊。我有一匹好马，可以带你骑——”

“萧衍。”慕容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能结冰。

“好好好，我走，我走。”萧衍赶紧溜了。

沈吟忍着笑，看向慕容雪。

长公主殿下的脸冷得像冬天的冰湖，但耳朵尖是红的。

“公主殿下，”沈吟说，“您又吃醋了。”

“本宫没有。”

“您有。”

“……本宫只是觉得他太吵了。”

“嗯，吵得您耳朵都红了。”

慕容雪瞪了她一眼，转身回了正殿。

沈吟笑着跟上去。

——

傍晚，沈吟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终于遇到了那只白猫。

它就蹲在梅花树下，雪白的毛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尾巴蓬松得像一把扇子。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圆圆的，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笑。

沈吟蹲下来，和它对视。

“喵。”白猫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你是谁家的猫？”沈吟问，“公主府好像没有猫。”

白猫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沈吟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头。白猫没有躲，反而眯起眼睛，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好乖。”沈吟笑了，挠了挠它的下巴。

白猫的呼噜声更大了。

“你叫什么名字？没有名字的话，我给你起一个？”沈吟想了想，“叫……团子？不行，太普通了。叫雪花？太俗了。叫——”

白猫忽然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神情——不是猫该有的神情，更像是一个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吟愣了一下。

“系统，”她在心里说，“这只猫的眼神好奇怪。”

【……本系统没有检测到异常。】

“你每次都说‘没有检测到异常’。上次梅花瓣你也说没有异常。”

【……本系统当时进行了一次自我重启。部分数据可能丢失。】

“你丢数据？你不是系统吗？系统怎么会丢数据？”

【……本系统也不清楚。这是第一次发生。】

沈吟眯了眯眼。

这个系统，越来越可疑了。

白猫蹭了蹭她的手，然后站起来，抖了抖毛，优雅地走向院墙。它跳上墙头，回头看了沈吟一眼，然后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沈吟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

晚上，沈吟去正殿陪慕容雪用膳。

她一边吃一边说：“公主殿下，我刚才在院子里看到一只白猫，好漂亮。”

慕容雪的筷子顿了一下。

“白猫？”

“嗯。雪白的毛，琥珀色的眼睛，特别乖，还会呼噜。”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

“公主府没有养猫。”她说。

“我知道。所以可能是外面跑进来的。它好聪明，还会看人，看我的时候那个眼神——就像认识我一样。”

慕容雪放下筷子，看着沈吟。

“以后少接近那只猫。”她说。

沈吟愣了一下：“为什么？”

“本宫……不喜欢猫。”

沈吟眨了眨眼。她觉得慕容雪说的不是真话——因为她注意到，慕容雪说“不喜欢猫”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在撒谎。”

【……本系统无法确认长公主殿下是否在撒谎。】

“你什么都不能确认，你到底能确认什么？”

【本系统可以确认宿主的心率、好感度、情绪波动等数据。】

“那些我自己也能感觉到。”

【……但本系统可以量化。】

“我不需要量化。我需要真相。”

系统沉默了。

沈吟看着慕容雪，没有追问。

但她决定，下次见到那只白猫，一定要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

深夜，沈吟已经睡着了。

慕容雪独自坐在正殿的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凉了的茶。

窗外，月光很亮。

一只白猫蹲在屋顶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慕容雪看着那只猫，目光很复杂。

“你又来了。”她轻声说。

白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她今天摸你了。”慕容雪的声音淡淡的，“她说你很乖。”

白猫歪了歪头，尾巴轻轻摇了摇。

“不要靠她太近。”慕容雪说，“你知道的。”

白猫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抖了抖毛，转身消失在屋顶上。

慕容雪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系统，”她轻声说——不是对沈吟脑海里的那个系统，而是对另一个存在的系统，“她这一世，还是这么招人喜欢。”

脑海中，一行红色的代码闪过：

【公主殿下，本系统已记录。苏晚今日来过，陆离送了她空白诗集，白猫让她摸了头。宿主对以上人物均无特殊感情。请放心。】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本宫没有不放心。”

【……公主殿下，您的口是心非本系统已记录三千七百年。】

“闭嘴。”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