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开始在那本空白诗集上写诗了。
说是“诗”,其实更像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句子。她上辈子没学过写诗,这辈子也没学过,写出来的东西平仄不对、押韵不准、意象混乱,但她写得很开心。
第一页写的是:
“梅花开了,你站在树下,比梅花好看。”
慕容雪看到这一句的时候,耳朵红了,但嘴上说:“文理不通。”
第二页写的是:
“今天的桂花糕很甜,但没有你甜。”
慕容雪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把诗集合上放在一边,说:“不务正业。”但沈吟发现她偷偷把那页折了一个角。
第三页写的是:
“三千七百年很长,但我想陪你下一个三千七百年。”
慕容雪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诗集收进了枕头底下——和那三十七本前世诗集放在一起。
沈吟假装没看到。
但她心里在放烟花。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把我写的诗放进枕头底下了。”
【……本系统已记录。】
“这说明什么?”
【说明长公主殿下认为宿主的诗值得珍藏。】
“不只是‘珍藏’。是‘和那些前世诗集放在一起’——这意味着她把我这一世写的诗,看得和前世一样重要。”
【……宿主的分析很细致。】
“那当然。这可是关系到我终身大事的事。”
【……本系统已将“终身大事”列入观察清单。】
“你观察什么?”
【观察宿主如何用“文理不通”的诗句打动长公主殿下。】
“……你是在嘲讽我吗?”
【本系统没有嘲讽功能。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陈述事实的方式越来越欠揍了。”
【……本系统没有身体,无法被揍。】
“我知道。所以我才敢这么说。”
【……】
——
这天下午,萧衍又来了。
沈吟正在偏殿写诗,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不是吵架,是萧衍的大嗓门和青禾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青禾姑娘,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世子,奴婢不想。奴婢很忙。”
“忙什么?我帮你。”
“世子离奴婢远一点,就是帮奴婢最大的忙。”
沈吟放下笔,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萧衍穿着一身银色的轻甲,腰间佩剑,看起来像是刚从校场回来。他站在青禾面前,笑嘻嘻的,像一只摇尾巴的大型犬。青禾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沈吟注意到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系统,”沈吟说,“青禾耳朵红了。”
【……本系统也观察到了。】
“她是不是喜欢萧衍?”
【……本系统无法确认。】
“她嘴上说‘离我远一点’,但耳朵红了——这说明她在口是心非。”
【……宿主的观察力很强。】
“这叫‘恋爱经验’——虽然我自己没谈过,但我看别人谈过很多。”
【……本系统记录了这一逻辑。】
沈吟正看得津津有味,身后传来慕容雪的声音:“在看什么?”
沈吟回头,看到慕容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奏章。
“看青禾和萧衍,”沈吟笑着说,“他们俩好好玩。”
慕容雪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往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萧衍正试图帮青禾搬花盆,青禾一把夺过来:“世子,这是奴婢的工作。您别添乱。”
“我这不是想帮你嘛。”
“您帮倒忙。”
“怎么会?我力气很大的。”
“上次您帮奴婢搬花盆,打碎了三个。公主殿下扣了奴婢半个月月钱。”
“……那次是意外。”
“次次都是意外。”
慕容雪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但沈吟看到了。
“公主殿下,”沈吟说,“您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俩很配?”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本宫不关心这些。”
“您明明在笑。”
“本宫没有笑。”
“您嘴角弯了。”
“……风吹的。”
沈吟忍着笑,没有拆穿她。
——
萧衍终于放弃了帮青禾搬花盆,转身看到正殿窗口站着两个人,大步走了过来。
“表姐!沈姑娘!”他在窗前行了个礼,“今天天气真好!”
慕容雪面无表情:“你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好!”萧衍笑得灿烂,目光转向沈吟,“沈姑娘,你今天穿这身真好看。”
沈吟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领口绣着浅银色的兰草纹。很素雅,和慕容雪的月白色常服像是情侣装。
“谢谢世子。”她说。
她感觉到身边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慕容雪的声音冷得像冰:“萧衍,你今天来干什么?”
“我娘让我来问你,春宴你到底去不去?她说不去的话她就不办了。”
“不去。”
“表姐,你就去吧,我娘说——”
“不去。”
萧衍叹了口气,转向沈吟:“沈姑娘,你帮我说说她。”
沈吟看了看慕容雪冷冰冰的脸,又看了看萧衍可怜巴巴的表情,笑着说:“世子,公主殿下说不去,那就不去吧。”
萧衍愣了一下:“你这就放弃劝她了?”
“她说不去,肯定有她的理由。”沈吟看着慕容雪,笑了笑,“我相信她。”
慕容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萧衍看看沈吟,又看看慕容雪,忽然“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