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慕容雪。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好吧，可能有一点冲动。但从昨天看到那本诗集开始，从知道慕容雪每一世都不喝孟婆汤开始，从听到那句“我不想忘记你”开始，她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能为慕容雪做什么？

慕容雪等了她三千七百年，每一世都主动找到她、靠近她、守护她。而沈吟呢？每一世都在忘记，每一世都被动接受，每一世都让慕容雪一个人扛着。

这一世，她不想再这样了。

“系统，”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的梅花绣纹，“你说，我主动亲她，会不会太突然？”

【……宿主，本系统无法评估“突然”的程度。但根据数据分析，长公主殿下对宿主的好感度为78，且持续上升中。主动肢体接触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

【……可能会让长公主殿下死机。】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说她会死机？”

【本系统使用的是比喻义。长公主殿下可能会出现短暂的反应延迟、面部充血、语言系统紊乱等症状。】

“那就是害羞到说不出话呗。”

【……可以这样理解。】

沈吟越想越觉得这个画面很可爱。堂堂长公主，朝堂上杀伐果断，被亲一下就说不出话？她一定要看看。

“好，就这么定了。”她一拍被子，“明天就亲。”

【宿主，本系统建议您制定一个更详细的计划——】

“计划就是：走过去，亲她。”

【……这不算计划。】

“这叫‘直球战术’。你不懂。”

【……本系统确实不懂。】

——

第二天一早，沈吟就开始紧张了。

她站在铜镜前，让碧桃帮她梳头。碧桃今天也跟着进宫了——慕容雪特许的，说沈吟需要自己人伺候。

“碧桃，”沈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碧桃歪着头看了看：“三姑娘每天都好看。”

“我是说，特别好看的那种好看。”

碧桃想了想，从梳妆盒里拿出那支银簪，小心地别在沈吟发间：“三姑娘戴这个最好看。这是兰姨娘留给您的。”

沈吟摸了摸簪头的兰花，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今天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浅银色的折枝梅花，是慕容雪提前让人准备好的。面料柔软贴身，衬得她腰身纤细、肤色白皙。

“系统，”她说，“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宿主，长公主殿下对宿主的喜欢不是基于衣着——】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让她觉得好看。”

【……本系统认为，长公主殿下看到宿主就会心跳加速。与衣着无关。】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系统，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这个‘事实’很甜。”

【……本系统没有味觉。】

“我不是说味道——”

算了，不跟它争了。

——

沈吟走到正殿的时候，慕容雪正在批奏章。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发间束着银色的发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她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握笔的手指修长白皙。

沈吟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真好看。”

【……本系统已记录宿主的心率变化。当前心率为每分钟98次，比平时高出23%。】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报数据？”

【……本系统认为数据可以佐证宿主的情感强度。】

“我不需要数据佐证。我自己知道。”

沈吟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公主殿下，早安。”

慕容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从她的脸看到她的发间，从她的发间看到她的衣裳，然后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早。”她说，声音淡淡的，但沈吟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沈吟在她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拿起墨条开始磨墨。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吟在酝酿勇气，慕容雪在假装专心批奏章——但她手里的那本奏章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公主殿下，”沈吟忽然开口。

“嗯？”

“您今天真好看。”

慕容雪的笔顿了一下。

“……本宫每天都这样。”

“所以您每天都好看。”

慕容雪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奏章的方向低了低，像是在躲避什么。

沈吟在心里笑了。

她在等一个时机。

——

时机来得比想象中快。

上午过半的时候，青禾端了一碟点心来。是桂花糕，还冒着热气，金灿灿的，上面撒着干桂花。

“公主殿下，厨房新做的桂花糕，您尝尝。”青禾把碟子放在桌上，笑盈盈地退了出去。

慕容雪放下笔，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沈吟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慢、很优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嘴唇上沾了一点桂花蜜，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沈吟的心跳又加速了。

“系统，”她说，“就是现在。”

【……宿主加油。本系统会——】

“你会什么？”

【……本系统会闭嘴。】

“这还差不多。”

沈吟站起来，走到慕容雪面前。

慕容雪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沈吟弯下腰，双手撑在书案上，把慕容雪半圈在怀里。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但她没有退。

“公主殿下，”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沙哑，“您嘴角沾了桂花蜜。”

慕容雪下意识地抬手去擦。

沈吟抓住了她的手。

“我来。”她说。

然后她低头，吻上了慕容雪的嘴角。

那个吻很轻很轻，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沈吟的嘴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慕容雪嘴角的桂花蜜，然后就退开了。

但慕容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沈吟，手里的桂花糕掉在了桌上，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沈吟看到她这个反应，心里又紧张又想笑。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真的死机了。”

【……本系统已记录。长公主殿下当前状态：面部充血、瞳孔放大、呼吸暂停。】

“她不会晕过去吧？”

【……本系统无法预测。】

沈吟退后一步，看着慕容雪。

长公主殿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刚才——”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亲了本宫。”

“嗯。”沈吟说，脸也红了，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没有本宫的允许。”

“您嘴角有桂花蜜。我帮您擦掉。”

“用——用嘴？”

“手不干净。”沈吟理直气壮地说，虽然她的手明明很干净。

慕容雪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低下头，把那块掉在桌上的桂花糕捡起来，放在碟子边上，然后重新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耳朵全程都是红的。

沈吟在她旁边坐下，继续磨墨。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但沈吟注意到，慕容雪批奏章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

下午，苏晚来了。

青禾通报说“隔壁药铺的苏姑娘来送安神药”的时候，沈吟正在帮慕容雪整理文书。她听到“苏姑娘”三个字，眼睛一亮：“苏姐姐来了？快请进！”

慕容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姐姐？”她问，语气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