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像去夫人的琴房了。”双安下意识地往三楼指了指。
“谢谢。”谢珉转身就往楼梯走去,转眼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双安端着粥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是二小姐平时喜欢的口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端去了厨房温着,等二小姐回来了再送上去。
往回走的路上,双安的脑子里还浮现着谢珉刚才那张脸,说实话,一起工作的小姐妹们都经常讨论谢珉。
讨论他长得帅,身材好,讨论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好看得不像话,讨论他明明是个保镖,在乐家却有着谁都说不清的特殊地位。
每次谢珉从院子里走过,总有人偷偷多看几眼,然后在茶水间小声嘀咕半天。
但要说非分之想,那是没有的,是不敢。去年有个新来的小女佣,长得挺水灵,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故意在谢珉面前晃了好几天。今天不小心撞到他身上,明天东西刚好落在他房间。
谢珉倒是一个眼神都没多给,但那小女佣不死心,有一次趁谢珉在院子里站着的时候,凑上去搭话,还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第二天,那人就不在乐家了。
听说是乐时柒亲自开的口,结了当月工资直接让人把东西收拾了丢出门外,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对谢珉动什么心思。
大家私底下都说,二小姐身边的人,看看就行了,别想太多。
所以小姐妹们羡慕贴身伺候乐时柒的双安能和谢珉说上话的时候,但双安心里是拒绝的。
什么叫能说上话啊,每次谢珉找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二小姐呢?”
“二小姐怎么了?”
偶尔多问一句,是“二小姐今天吃了什么”或者“二小姐昨晚几点睡的”。
哦对,还有一句“谢谢”。
就这些,没了。
那双眼睛看她们的时候,和看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双安有时候想,谢珉这个人,是不是心里只能装得下二小姐一个。
不过确实,他看着就很危险,明知道靠近了没有好下场,但那双深灰色眸子瞧过来的时候,还是会心跳漏一拍的危险。
双安当然不想找死,她端着粥回到厨房,把碗放进保温柜里,关上柜门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三楼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所以谢珉那张脸,还是留给二小姐自己看吧。
谢珉推开琴房的门,暖黄色的光线落在那架黑色三角钢琴上,琴身被擦得一尘不染,黑色的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琴盖合着,琴凳摆得端正,谱架上空空荡荡。
这架钢琴是秦秋菊的嫁妆,从秦家老宅搬过来的,比她嫁进乐家的年头还长。琴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乐时柒小时候调皮,拿玩具车在上面刮的。
秦秋菊当时没生气,只是笑着说“柒柒给妈妈的钢琴留了个记号”,后来连修都没修,就那么留着。
如今那道划痕还在,弹琴的人却不在了。
谢珉似乎感受到了乐时柒的难过,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秦秋菊生病后,这间琴房就很少有人来了。
只有乐时柒,在家里东西倒了都直接绕过不会去扶的她,这架钢琴,她却每周都亲自来擦。
用柔软的绒布,蘸一点点清水,从琴盖到琴身,从琴键到琴脚,每一个角落都擦得仔仔细细。琴键的缝隙要用棉签清理,踏板要用干布擦拭,连琴凳的腿都不放过。
有一次佣人想帮忙,被乐时柒一个眼神挡了回去,也就没有人敢动这间琴房里的任何东西。
窗台上的兰花也是乐时柒自己在照顾。那盆素心兰在秦秋菊住院期间差点枯死,她不懂养花,就去查资料,一样一样学着做,硬生生救回来的。
如今它开了花,一朵接一朵,开了很久,到现在还没有凋谢,花瓣洁白如雪,花盆里的土是湿润的,叶片上没有一丝枯黄,每一片都绿得发亮,像是刚浇过水不久。
谢珉想着琴房里没有人,那乐时柒只会在一个地方出现,隔壁舞蹈房的门虚掩着,缝里透出一缕白光,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