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么！颁奖典礼还没结束呢！"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他都领完奖了。"

"你就看他领奖的那三十秒就够了？"

"够了。"

"你看他的时候眼神跟看论文数据不一样。"

"一样的，都是在分析。"

"分析什么？"

苏念停了一下。

"分析他为什么好看。"

张红丽尖叫了，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三秒，王小芳后来说她在教室里都听到了。

晚上食堂，还是那个固定位置。

陆北辰面前除了一碗面，还多了那个奖杯。铜色的，巴掌大，顶上是一个抽象的数学符号。

苏念坐下来，"恭喜，奖金多少？"

"两百。"

"请客吗？"

"你从来不让我请。"

"今天例外，你拿了全国第一。"

他看了她一眼，"你翘课了。"

不是问句。

苏念的筷子停了半秒，"张红丽拉我去的。"

"嗯。"他的"嗯"里有一点弧度。

"奖杯为什么带到食堂来？"苏念问，想岔开话题。

"放宿舍怕丢。"

"那你放口袋里啊。"

"放不下。"他把奖杯往她这边推了推，"你帮我看着。"

苏念看着面前这个铜色的小奖杯，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全国第一？！他让她帮他看着？！

"你就不怕我拿走？"

"你拿走也没用，上面刻的是我的名字。"

苏念低头一看，果然，底座上刻着三个字：陆北辰。全国一等奖的奖杯和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放在同一张桌上，反差很大，但莫名和谐。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打饭阿姨周大姐，她端着一盘花生米走过来放到了他们桌上。

"全国第一啊？了不起！阿姨请你们吃花生。"

"谢谢阿姨。"苏念说。

周大姐没走，她犹豫了一下，搓了搓围裙上的手，低声问苏念："念念啊，阿姨想问你个事。"

"您说。"

"我家那个丫头，就是小梅，她今年高考没考上。但你看她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儿，你是大学生，见识比我多，你说……她能学个什么手艺？"

苏念看着周大姐，五十多岁的脸上刻满了褶子，手指粗糙得像砂纸，围裙上有油渍和面汤的痕迹。她在食堂打了十几年饭，每天四点起床蒸馒头，从来没问过任何人任何问题。

但今天她问了。

"小梅喜欢什么？"苏念问。

"她……她喜欢做饭，从小就喜欢在厨房捣鼓。"

"那就学做饭。"

"学做饭能当饭吃吗？"

苏念笑了。"阿姨，以后全中国最挣钱的行业之一就是餐饮。"

"你这丫头说的话我怎么老听不懂呢。"周大姐搓了搓手，"那小梅去哪学？"

"先来食堂跟您学，您蒸馒头的手艺不比外面饭馆差。"

"我？"周大姐愣了，"我就是个打饭的……"

"我舍友张红丽说您蒸的馒头全北大最好吃，不是我编的。"

周大姐的脸红了，五十多岁了被人夸手艺好还会脸红——苏念觉得，这种纯粹的不好意思只有这个年代的人才有。前世她公司楼下的煎饼摊大妈被夸"好吃"的时候，只会说"加根肠不加"。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阿姨，您让小梅明天来找我，我帮她列一个学习计划。"

周大姐千恩万谢地走了。

"你怎么知道餐饮会挣钱？"

"猜的。"

"你从来不猜。"

苏念剥了一颗花生，"那就是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