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时辰,三个融食供应点就在城郊搭好了。陶瓮里煮着奶茶粥,热气腾腾;铁板上烤着杂粮饼,金黄酥脆;肉干被切成小块,整齐地摆在竹篮里。工匠们按早中晚三时排队领餐,领餐时出示“工匠证”,书吏在册子上画个“圈”;百姓则凭“重建参与证”领取,参与重建的百姓领到标准份后,还能多拿半份,笑得合不拢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领了饼,颤巍巍地对剂子说:“先生是活菩萨啊!有这饼,俺和孙儿就能留在苏州,不用去上海受苦了。俺家老头子要是还在,肯定会谢谢你的。”剂子帮她把饼包好,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陕西带来的花椒,塞给她:“老人家,这花椒能调味,要是觉得粥没味,就撒一点。等重建好了,您要是去陕西,俺还能给您做咱潼关的腌黄瓜,脆生生的,配粥最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剂子每天都在工地上忙活,一会儿帮着煮奶茶粥,调整盐和奶茶粉的比例;一会儿指导百姓开垦荒地,教大家用草木灰当肥料;遇到工匠闹情绪,还会掏出怀里的《漕运融食手册》,讲当年漕工靠奶茶米饭复工的事。巴图见他手指被铁板烫出了水泡,还特意从家里带来一小块珍藏的奶干,塞给剂子:“先生,这奶干是俺去年从旗营带出来的,你尝尝,配奶茶粥吃,比啥都香!以前是俺不对,不该磨洋工,以后俺肯定带头好好干活,争取早点领肉干!”李老栓也凑过来说:“先生定的规矩好,现在工地上没人逃了,大家都想着早点把苏州建好,过好日子。俺家娃现在每天都盼着俺回家,就想尝尝多领的半份杂粮饼!”
一月之后,重建工地的景象彻底变了样。工匠们干劲十足,刨木声、砌砖声此起彼伏,刚塌的那角墙不仅补好了,还比之前高了三尺;逃去上海的百姓回流了八成,城郊的荒地上种满了青菜和玉米,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就沙沙响;融食供应点前,每天都排着长队,大家有说有笑,再也没了之前的愁容。苏州重建进度比原定计划快了不少,周大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对剂子赞不绝口:“先生真是苏州的救星!要是没有您的融食法子,苏州城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建好!我已经写了奏折,把您的法子报给总督大人,肯定能推广到其他地方!”
消息传到京城,同治帝龙颜大悦,下旨将“重建融食制”推广至全国战后地区,还赏了剂子一百两银子和一匹绸缎,绸缎上绣着“融食助民”四个字。夜里,剂子坐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借着油灯的光翻看《漕运融食手册》,手里攥着从陕西带来的老酱缸碎片,碎片上“古酝居”三个字的痕迹还清晰可见。他摸着手腕上袁大头的印记,突然听到烛龙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小子,这重建融食办得不错,晋格加七成,通道稳定度也涨了两分。不过别得意,下一步去光绪朝的北京,那儿正在搞洋务运动,洋人和汉人凑在一起,吃不到一块儿去,你给老子定个‘洋务运动融食制’,得‘中西融和、满汉兼顾’,要是办砸了,就罚你在工厂当杂役,只吃那些没滋味的面包牛奶!”
袁大头的印记微微发热,透出一层柔和的白光,上面隐约浮现出“重建融序”四个字,转瞬又消失了。剂子望着棚外的月光,心里琢磨着:“重建融食的关键,是用有限的食材让大家有干劲、愿留下。一碗奶茶粥、一块杂粮饼,看着简单,却能让满汉工匠、百姓拧成一股绳。等去了北京,搞洋务运动,得琢磨个中西合璧的融食套餐,比如用奶茶煮面包,或者把肉干夹进馒头里,让外国技师吃得惯,中国工匠也能吃饱。对了,北京离陕西不算远,说不定能遇到从渭南来的商人,问问祖宅的老酱缸还在不在,要是能找到,俺还能再腌一缸咸菜,传承祖上的手艺。”他把老酱缸碎片小心翼翼地包在绸布兜里,放进怀里,又在手册扉页上写下“同治四年,苏州重建,寻根渭南”几个字,字迹工整,还画了个小小的酱缸图案。
草棚外,巴图和李老栓正坐在火堆旁,分吃最后一块杂粮饼,旁边还放着一小碗奶茶粥。巴图咬了一口饼,笑着说:“以前总觉得汉人和咱不一样,现在才知道,有饱饭吃、能好好干活,就是一家人!等苏州建好,俺跟你一起去陕西,陪先生寻根,尝尝他说的潼关腌黄瓜,再喝口正宗的奶茶!”李老栓也笑了,把自己的饼掰了一半给巴图:“中!俺还没去过陕西呢,听说那儿的面好吃,到时候咱让先生给咱做酱菜配面,肯定香!俺还想跟先生学学烤杂粮饼,以后回家给娃做!”
剂子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露出笑意。他知道,这重建中的融食,不仅让苏州城慢慢恢复生机,更让“满汉一家”的种子在百姓心里扎了根。而他自己,既传承了融食技法,又在寻根的路上又近了一步。月光洒在草棚上,映着他手里的手册和怀里的酱缸碎片,也映着他眼中对未来的期盼。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夹杂着工匠们安稳的鼾声,还有孩子们梦里的笑声,这重建中的安宁,比任何珍馐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