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或是实在不舍,沈昭宁只觉得头痛欲裂,强撑着冲破所有梦境,猛然醒来,睁开眼。
她茫然地看着梁景年,大脑还没有清醒,轻声说:“不要走。”
梁景年看她醒来,又往前凑了凑,用指腹摸了摸她的脸蛋:“在家等我,我尽早回来。”
昨日的种种在醒来的瞬间快速席卷大脑,沈昭宁被砸得清醒,眼神也渐渐清明。
她把被子掀开撑起身子,环抱住他。
梁景年愣了一瞬,轻拍她的背:”做噩梦了?”
沈昭宁摇头。
“乖,早饭放到温锅里了,起来记得吃。这会儿还早,多睡一会儿。”时间有些紧,梁景年不得不把她放开,“我一定尽早回来。”
沈昭宁重新躺回去,看他许久,才说:“好,你路上小心。”
梁景年还想说些什么,她从昨晚到今天太不对了,很多念头划过大脑,他一时找不到最适配的原因。
他转身,打算晚上回来再问。
沈昭宁望着他的背影,呼吸稍快,焦急地喊:“梁景年。”
梁景年又转头,看她。
沈昭宁紧紧抓着被边,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我会想你的。”
“发生什么了?”
“做梦你不要我了。”
医院的电话来催,梁景年只好放下这个话题。
“梦是假的,不要多想,乖乖。”
沈昭宁说:“好,我会想你的。”
——
行李有前一天晚上梁景年收拾了一部分,沈昭宁再装箱就方便了很多。她的东西并不多,来到璟粤湾之后添的东西比她自己的还要多。挑挑拣拣带了一些,把梁景年买的都留给他了,要的装箱,不要的扔掉。广市天气与S市没分别,只不过今年的暖冬并不是那么舒适,冷空气比往常更甚,倒是有点像两年前,她和梁景年在一起的那个冬天。
收拾了两个行李箱,肩上还有一个托特包。沈昭宁最后检查了一下,一份黑色文件夹,还有那封推荐信。至于支票,她那时推回谢婉蓉面前,说:“谈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存在谁欠谁的,我和梁景年是两个平等的个体,就算是二十年,我也没有道理收下买我青春的荒唐钱。”
推着两个行李箱站到外面,沈昭宁打了个激灵,今年的天又是那么不同寻常。距离上任截止时间还有六天,她也不打算耗着,定了明天一早的票。
她还想在S市,多待一晚上。
城中村的老旧居民楼里住着的都是来飘荡的游子,用最合适的价钱挤进这座超一线城市,幻想着出人头地挣到钱,丰衣足食告老还乡。
包租婆的广普听得沈昭宁费劲,刚想说要不然您就说广府话吧,我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翻译就好,然后想起来,她男朋友不知道她离家出走了。
不是男朋友,签了那份协议,她们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她昨天还犯规地抱着梁家大少睡了一晚上。
“至少一个月啊,我这是做生意的,怎么能就租一个晚上?你别捣乱啊。”
沈昭宁无心再与她争论,问:“一个月多少钱?”
“两千八。”
“我给你三千,就住一晚上。”
包租婆眼睛亮了亮:“那,那你别跟别人讲啊,我这是犯规。”
沈昭宁笑了笑:“当然。”
包租婆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三后面跟了三个零,才走了。
眼下是冬季,窗户有些漏风,一小阵风吹来还会吱呀作响,凉气从窗缝直逼进屋子。
包租婆确实没想明白,这个条件,这女仔为什么要花三千住一晚上。
沈昭宁把行李放进屋子,打量了一下全屋,然后坐在小沙发上。谢婉蓉给了她广市的手机卡,她把通讯录联系人简单导了导,最后把紧急联系人设成姜意欢。
来城中村之前她先去晟安办了离职,以往审批离职至少一周,只不过她去了hr像是彩排好了一样,一个小时就办下来了。
最后,她拉黑了梁景年所有联系方式。速度很快,动作也很顺畅,不知道的以为她多冷血无情。
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干,沈昭宁又整理了一下行李,翻出来半本稿纸,她便又找了支笔。
网媒发展快速的信息时代,沈昭宁一个从小热爱文字的人,也很久没有写过信了,她把纸摊到小桌上,还有些词穷。
写什么都是送不出的,那就随便写写。
亲爱的敬爱的梁景年?她说不出也写不出。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们其实并未说过什么肉麻的话,行动可以代表一切,甚至梁景年的付出多过她很多倍。
提笔,落字。
「梁景年,经此一别,不知日后是否还会再相见,勿念,勿牵挂。
祝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