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短租的房子里空空如也,一床薄被子是仅有的一件不至于让沈昭宁冻坏的物品。她的思绪不受控制,想让记忆代替她回去,回到两年前。
可回去有什么用呢,她始终都不会知道,梁景年其实是富商之子。
在一起那天梁景年同她说过,家里是经商的,那时沈昭宁虽好奇但也没有过问,这一晃便是两年。
昨日谢婉蓉的嘴唇在眼前一张一合,吐出的话让沈昭宁脑袋发蒙。从CloudsRise到璟粤湾足足有八公里,她走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没理清。
为什么梁景年不说呢,为什么她没有多问一句呢,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夜色正浓时,她问了问自己,怪他吗,怪他的隐瞒。可是想了许久,她也只能怯怯地说,怪他太好。
多么好的他,让她离开时心都要碎了。
天空飘下小雪,这一天是小年北。
如果按照农历过,到今天,她们在一起两年了。
一床薄被子显然抵不住冷到落雪的低温,沈昭宁缩在里面,身上还盖了件厚外套,但仍是冷。她瑟瑟发抖着,只觉得头很沉。
心口处传出阵阵闷滞感,沈昭宁抬手压了压,想以此缓解。
头发昏,又累了一天,沈昭宁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一早去广市的高铁发车还有七个小时,足够她睡上一觉。
南亚热带的落雪本就罕见,上一次还是两年前他告白的那个夜晚,想到下一次再见S市的落雪还不知是什么时候,沈昭宁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朝窗外看。
雪下得不大,在夜色中闪着银光。若是江市下了雪,那一夜之后,山上必定是银装素裹的。
她满意地笑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不多时,她声音像是飘出来的。
“梁景年,两周年快乐啊。”
——
为了不出差错,沈昭宁买的是最早一班去往广市的高铁。两个行李箱对于她来说有些吃力,将她放到高铁站时,的士司机都萌生出想送她进站的想法。
刷身份证进站时,沈昭宁有片刻恍惚。姜意欢以前喜欢拉着她看霸道总裁小说,里面的总裁总是能轻易掌握女主在何处,梁景年会不会也有那样的能力。
不过只那一个念头,沈昭宁便自嘲地轻摇了下头,他何必找她呢。
况且,谢婉蓉都没提,就说明她笃定了梁景年找不到她。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
往返两市通勤的人并不少,熙熙攘攘间,沈昭宁就要被挤上高铁,她猛然回头。
蓝底的电子屏上写的是S市站,刚刚下车的旅客正举着手机拍照打卡,而她,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再踏入这片土地了。
后面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沈昭宁连忙上了车,最后停留在S市的时刻里,她也不能回头多看一眼。
本次列车是快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广市。广市是广城的省会,相较于S市这种光速发展的超一线大都市,广市保留了更多广府风俗习惯。
沈昭宁一早便在APP上看好了房源,离新公司不远,过条马路就到。广市的房价略低于S市,承担一份房租并无压力。
实景看过之后,沈昭宁对新房尚且满意,签了合同按了手印,她在广市也有了落脚之处。
房屋租赁合同上明确写着,起租三个月,不退不换。沈昭宁打算此期间寻找合适的公寓买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广城的气候,并且谢婉蓉给她的职位已是她这辈子能坐到的最高位,她有留在广市的打算。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沈昭宁才打开手机。
她昨日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之后,就换了手机号,把能更换的社交平台账号全部换了一遍,又跟徐若云和沈为康打了声招呼,最后还和陈秀媛与徐佑其说了一声。
算着时间,二老大概率还在飞机上。
沈昭宁自然是不敢实话实说,只说是工作需要,换了手机号。一夜过去,两人谁也没有回复。
徐若云和沈为康的项目都只剩大概一年的时间,甚至最后的答辩汇报时间也在一个时间段。二人忙到团团转,压根没有看手机的时间。
她单删了梁景年,并全平台拉黑。虽然换了社交账号,但是以前的并未注销,只是单纯停用了,还可以收到消息。
她加了可能会联系到的人,除了梁景年,她也没有加许书怡。
许书怡的信息轰炸让她打开手机都有点卡,沈昭宁看着有些愧疚。毕竟是她和梁景年之间的事情,却平白无故地要失去一位挚友。
她在心里默默说,书怡,对不起。至少现在我们还不能有联系。
来日方长,我们肯定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