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为她用消毒纸巾擦拭着实木餐桌和塑料板凳。
她和身边的艺人朋友聊天,毫不避讳地说着“倒要看看这家店有多好吃”之类的闲话。
这艺人朋友也是静笙熟人,就是先前让导演让妆的那部戏的女主。名字叫焉露。
两个女艺人虽然做了变装,但也不怕被人认出,对别人的注视很习惯了,她们都没有第一眼认出静笙。
韩慕乔首先注意到的,是静笙身上的衣服,是某奢牌的去年春夏定制款,她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换句话说,撞衫了。
撞衫的几率原本很小,因为是全球限量秀款,非常规销售,她是拜托了妈妈的人脉才能拿到。
明星撞衫这种事,谁丑谁尴尬。
而韩慕乔作为当红小花,不会和糊咖比美,太掉价。
她也就一瞥,继续玩手机,催促助理快点擦拭桌椅。
焉露没认出衣服,但认出了静笙的脸,俩人视线一对,该记起的都记起了。
她一愣,靠近韩慕乔,声音却不小:“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晦气!”
韩慕乔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似乎告诉她撞衫的事,焉露再冷哼:“去年的款式了,也好意思今年穿。谁知道是不是从别人那租借的二手货。”
助理已经擦完桌子,她们因为心情被毁,直接撂下一句“不想吃了”,结伴往外走。
助理们面面相觑,也只有急忙跟上。
小饭馆的服务生们见怪不怪,眼皮一撩一搭,继续该干嘛干嘛。
静笙扬扬眉梢,看了眼自己这身连衣裙。
周清蕴给衣帽间里添置了大量衣物,她也不管是哪年的,喜欢就穿上了。
桑榆翻眼睛:“恶狗先咬人,我们才是应该看黄历的那个吧!”
俩人结账,告别后各自回家。
静笙先回了别墅,换下这身连衣裙。
洗澡过,她跟卉姐联系,说了桑榆的事,卉姐沉吟片刻,爽快地说好。
一个小角色,还是可以推荐的。
卉姐再跟她说,接下来要给她塞进一个年代谍战剧里,在下一部女主剧开机前,用来过度。也好在观众面前混眼熟。
静笙信任卉姐的能力,当然说好。
剧本发过来后,她躺在床上,在阅读灯下,用iPad浏览。
这些天实在很累,打两份工的工作量不言而喻,每一份又都不能马虎。室内又很静,床头的桂花香气怡人,像回到了烦恼多多但尚且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静笙看着看着,ipad就滑到枕头边,眼皮一耷,睡着了。
神识像是漂泊在雾里,一半清醒,一半混沌。
她听到有人在讲话,又听不具体,随后,脸被亲吻,再是侧颈。
床榻微微凹陷,有重量压过来,随之而至的是熟悉的香味。唇腔里渡进清冽薄荷味道,还有舌尖勾勒的痒和润,瞬间将她另一半意识激醒。而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静笙的两个手臂已经环住男人的脖子。
“……几点了?”静笙扭头去看时间。
室内依旧很暗,不论是她还是他,都更偏爱黑暗的环境,因为不必留神对方的表情。
床上的事,只事关床上。除了交换身体感官,无需奉上更多。
“时间足够。”
周清蕴挑开她肩膀上脆弱的睡裙带子,捞过她的腰,继续深吻。直到……手指触到一片黏腻。
静笙“啊”了一声,从他腿上跳下来,打开小夜灯。
周清蕴的手指上是一抹红色。
生理期到了。静笙脸一热,抓紧睡裙,连忙跑去浴室。
周清蕴起身,去另一间浴室清理。
静笙换上新的内裤和卫生巾,再出来时,周清蕴也换了一身衣裤,正在给自己系领带。
看向她时,神情没有扫兴也没有遗憾,只是平静地接受事实。
静笙不知道此刻是“哦今天不用做”的解脱还是“哦今天不用做”的失落。很怪。
但是,作为金丝雀,应该主动为金主排忧解难吧?
“其实,可以用……”
周清蕴系完领带,正在看手机,处理里面的工作信息,没听清,“什么?”
静笙没有再说一遍的勇气,“我说,回去早点睡。那个……晚安。”
她唇角扬起笑容。
算了,今天就当休假了。
静笙坐在床沿,等待周清蕴离开。
周清蕴看了眼她,几步走过来,“肚子痛吗?”
“嗯?”
“脸色不好。痛经的话,让医生给你拿药。”
静笙没有痛经,虽然生理期会有点烦躁,但没有痛感,只觉得麻烦。
以前麻烦是因为每月买卫生巾都要花三四十,觉得很浪费。现在觉得流血本身很麻烦,耽误工作。
而看着周清蕴的脸,鬼使神差地,静笙的面容流露出细微的痛苦,不能很夸张,必须是隐忍的、疲惫的、习以为常的轻微不适。
“有一点。但可以忍耐。”静笙虚弱着说。
周清蕴给管家发了信息,没过多久,医生送来几种不同类型的止痛药。
静笙吞了药,躺在被窝里。看到周清蕴垂下来的手,她眼睫扑闪,没多思考,就握了上去。
他的手掌总是比想象中还要温热,抚在她的脸上时,按在她的背脊时,握住她的脚踝时,都能带起肌肤不自觉的颤抖,但他们很少牵手,比起口口,比起接吻,比起拥抱,牵手更像情侣会做的事。
周清蕴敛目看她,像是在问她在做什么。
静笙也讶然,但此刻再松开反而心虚,她全当自己在梦游。
她心里从1开始默数,想猜猜周清蕴什么时候甩开她。
睡意重新漫过头顶,静笙越来越困,没等到他抽开手,再次坠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