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杀青进入倒计时。

很多并不算太熟的演员断断续续离组。

演员是这样，在一起生活几个月，再奔赴下一个片场。

生活被切割成数个碎片。刚有点熟悉，就要分开，如果不是特意维持，也只不过是相识但陌生的同行。

静笙收工前，看到了桑榆信息，说她接了个新戏，正好过来探班。

她们在附近一家网红小饭馆吃饭，因为都是糊咖，没有私生跟拍，也没有进包间。

桑榆显然是在上一次偶遇周清蕴和沈茜时嗅到了什么，再加上静笙在剧组的女主待遇，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周总是我前男友的哥哥。”

静笙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地拿周绍晨当挡箭牌。

毕竟这事算是半公开的，身边人稍微一爆料，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个解释行得通，桑榆信了。

周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于是，身为兄长，给了静笙一部女主资源。

任谁看了，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静笙为她猜中一部分事实而感到好笑。

“唉，你当时要是直接跟周总谈，岂不是更顺利。”

“他不会看上我的。”

静笙淡然地往碗里夹素丸子。

“也对。他们那样的人，都要和同背景的千金联姻的，就算和艺人在一起，也只不过是玩玩。”

而周清蕴给人的印象，是连玩玩都不会有的男人。

任何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女人，首先都要过被他看穿的那一关。那双冷彻瞳孔带来的耻辱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静笙因为一开始就没怎么在他身上耍心眼，暴露自己的功利的一面也没什么负担。

桑榆也说了自己的烦恼。

自从静笙打赢了和前司的官司，高层赔了一大笔钱，公司里的氛围很差。

和邱董合作的几个项目也被砍了。头部演员人心惶惶。

桑榆这种没背景的小艺人本来就没什么下降空间，反而心态轻松。

平时自己跑剧组，一个个试戏，也能接到配角。

就是下个月又要交社保，得少买点奢侈品了。

由奢入俭难啊。

静笙比谁都懂得她的心理，她自己也不知道和周清蕴分手后能不能适应从云端跌落的生活。

她悄悄按了按手包里放置的那条黄钻项链。

不知为何，她要把它带到身边。像是警醒自己，又像是接受，或妥协。

这段时间，静笙每天都要回别墅点个卯。

周清蕴不是每天都有空过来。不算忙的时候，两人一见面，就是在床上。身体交流的次数变多，静笙也逐渐习惯过于刺激的情事。

就如他所说，周清蕴在这方面没有特殊要求。除了忍受漫长的潮汐期，只要把身体交给对方，完全由他来掌控，她就可以放心地溺死在暗深的急流漩涡里，不断地淹没又重生。

每次结束后，他洗过澡，套上量体剪裁的衬衣和西装，又变回那个世无其二的翩翩君子。最后，随手在床头柜上留下礼物。

静笙在昏睡后睁开眼，就能看到亮晶晶的物件。

有时是手链，有时是耳环，有时是限量版小配饰。

她当然是喜欢的。

她喜欢一切漂亮又昂贵的东西。

而脑袋里第一个涌出的词，是口口。

他为这场口口支付的费用，随时可以做到钱货两讫。

不会让对方吃亏，也不会让自己多付出一点代价。

但是没关系。静笙想。这很好。

被海浪冲灌过的脑子，也只是闷闷地预演明天剧组的戏该怎么排，台词有没有记清楚。

这是她唯一确定的事。

然后，静笙在周清蕴的车彻底驶离后，也会爬下床，清洗自己，再叫车送她回自己的公寓，无论多么晚。

桑榆继续跟静笙聊着八卦。

圈内人聊八卦，也是为了拉进彼此关系。

静笙对这个前同事不反感，她也帮过自己，虽然用处不大，但会还个人情。

她说可以问问经纪人，可不可以帮她安排个角色。桑榆一听，喜笑颜开，又有点不好意思。

桑榆握拳，“等我哪天红了，咱俩一起演双女主！”

“你要是红了，直接包养我就行。”

“主要是想和你演吻戏。”

“吻戏现在也可以演。”

静笙撅着嘴巴故意凑过去，桑榆脸一红，连说自己开玩笑。

静笙笑嘻嘻地坐回椅子，也就继续吃饭。

桑榆觉得这女孩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而这几个月没见，她好像又变了。

比以前少了点紧绷，又多了化不开的忧虑。

而这些微妙的点缀，为她增添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风韵。

正要说什么，有人推门入店。

桑榆看清来人，短促地“啊”一声。

静笙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微微眯起眼睛。

两个明显是女艺人的女生全副武装地走进店里，身后跟着三名工作人员。

这家小饭馆以味道绝佳而服务恶劣闻名，在小红书上风靡一阵。

遇到熟人也不稀奇。

韩慕乔摘下硕大的墨镜，不太满意这苍蝇小馆一般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