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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且将新火来试新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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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突然来个太子妃,谁不惊呢?

云挽灵却清楚,储妃之位早已内定,圣旨都拟好了,只待公之于众。

而沈南吟就是钦定的太子妃,不过此事知情者屈指可数,云挽灵之所以算在其中,是因为她原是太子妃的另一人选,但她行事恣意,不喜拘束,连入朝为官都推却再三,遑论将来入住中宫、母仪天下。

云崇蔚在与宋悯玉商议此事时,光是想想都摇头叹息,虽然沈南吟的性格也不相上下,但尚有可教之机,更重要的是沈家以沈南吟父亲沈阙为首,对当下女相主政、女官参政积怨已久,只是忌惮宋悯玉把持大权,暂时隐忍未发。

而太子自幼由宋悯玉亲自教导,如师如母,又亲又敬,沈家对东宫的态度一直暧昧不定,与这点分不开关系,但若沈南吟成为太子妃,那么沈家将彻底成为忠心耿耿的太子党,至此,羲京四大家中的云沈两家就完全归附东宫了。

太子在朝中根基过浅,得到世家拥护至关重要,这也是宋悯玉为太子将来做的打算。

元庆四十年,十二岁的太子在一场宦乱中遭受挟持,三日缺水断粮,命悬一线,期间,他亲眼看着孪生妹妹惨死在叛军手下,身心经历双重折磨,余悸难消,久郁成病,一直在镜台山行宫中休养到二十岁才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在他养病的这些年里,朝堂隐隐有支持兄终弟及的声音,毕竟太子隐身太久,恐怕都活不到即位那天,不少大臣暗中试探过宣帝是否愿意将郡阳王召至京中,宣帝的态度模棱两可,答案不得而知,连宋悯玉都摸不准宣帝的意思。

直至太子出山,可能是久别不见的缘故,也可能是太子母妃去世太早,宣帝见到他就容易伤情念旧的缘故,他对这个儿子始终不冷不热。

众臣心知肚明,若非宣帝龙脉稀薄,只有这一个储君选择,太子早就成为闲散王侯,无缘于帝位之争了。

云挽灵心中是支持太子的,这与云家本身的站位无关,她从见到太子宁鸣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他天生要做帝王。

“你从哪里得知此事的?”沈南吟挥手让心腹府卫将刀放下,“太子殿下?”

云挽灵感觉后颈的寒意退散,活动了下自己的筋骨,语气松快道:“别太紧张,我知道这件事还是个秘密,之所以当着你的面说出来,一是为了自证身份,二来是为了......”

云挽灵回头看了崔璨一眼,他的头微微垂低,眸光有些躲闪,薄唇抿直成线,一言未发。

他总要知道的,云挽灵狠了狠心,想着由她开口说出来,让沈南吟瞒不了崔璨一辈子。

“二来什么?”沈南吟催促道。

云挽灵挠挠头,随口道:“二来是为了让你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好好招待我们。”

沈南吟一哂:“......我看你是尊卑不分。”

云挽灵把褚昀身后的府卫一把推开,拉着他的手扭头道:“沈南吟你敢不敢让我洗把脸再来见你?我知道现在顶着这张脸说什么你也不会轻信,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准备好大餐为我接风洗尘,等见了我的真容你自然就懂了。”

·

沈南吟自诩这辈子见过大风大浪,从未被什么事震惊得话都说不出。

晚席上,她破天荒豪奢了一把,什么山珍海味一应俱全,罗列满桌。

她就木着一张脸给云挽灵夹菜,云挽灵吃得不亦乐乎。

“死丫头你怎么不早说,那府卫伤着你没?给我看看。”沈南吟说着就要去扒拉云挽灵的衣襟,云挽灵还没咽下鱼脍,被她一扯,差点勒到当众吐出来。

“你少动手动脚,那刀抵在脖子上,又没戳着胸口,你往那摸呢?”云挽灵肘开她的手,又往嘴里塞了块栗子烧鸡。

崔璨被云挽灵特意安排到沈南吟的右边,他细致地剥壳取肉,将一叠粉嫩清甜的蟹肉往云挽灵面前推,与此同时,不经意地往沈南吟碟里留下一半。

可惜沈南吟什么胃口都没有,她看着云挽灵狼吞虎咽的样子,狠狠剜了坐在最远处的柳长清一记眼刀,又换了个饱含怜惜的语气对云挽灵道:“慢点吃,谁敢跟你抢食?”

她还是难以置信:“怎么天下会有这等奇事?你为什么不早来晋悦找我呢?谁将你饿成这个样子?”

云挽灵嘴巴不停,嚼着食物含糊道:“没人饿着我,就是......”再不吃就尝不到味了啊。

柳长清被沈南吟一剜,反过去又剜了褚昀一记更狠厉的眼神,质问道:“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褚昀理都不理,忙着给云挽灵挑鱼刺。

云挽灵给他碗里舀了一勺金黄的栗子和酱香松软的鸡肉,发自内心地赞叹道:“这个太好吃了,以后我不吃栗子酥了,就改吃这个。”

见云挽灵难得殷勤,沈南吟这才正儿八经打量起褚昀来,首先,对他的姿貌表示了肯定;然后,对他贤惠的行为表示了认可;最后,对他的身份表示了好奇:“这是你的谁?”

褚昀剔刺的动作缓下来,掀眼看向云挽灵,似乎也想听答案。

云挽灵两颊鼓囊,一时说不出话,柳长清便冷声替她回答:“一个无名无份、纠缠不休的麻烦。”

沈南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挑了块肥美的蟹肉放进口中,视线来回在柳长清和褚昀身上打转,一旁的崔璨默不作声,手上剥蟹的速度倒是更快了。

“云挽灵你好本事啊,脚踏两条船?”沈南吟调侃道。

云挽灵真是一万张嘴都说不清,她摸摸滚圆的肚皮,无奈道:“少乱说,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褚昀自己将那块剃得干净的鱼肉吞了,柳长清倒是痛快地饮了一杯酒。

云挽灵忽然想起什么,问沈南吟:“那位听风楼的秋虹姑娘呢?你将人接回来没有?”

沈南吟正色道:“嗯,安置在偏厢,估计撑不过今晚了,你有话要问她?”

“秋齐的死需要与她对质,还有一桩旧事要她亲口承认。”云挽灵偷看了一眼崔璨,在马车上时他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想必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可真要他亲耳去听,是不是有些残忍?

沈南吟注意到云挽灵一闪而过的目光,不免好奇地看向在自己身旁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男人,这人还挺周到体贴,给云挽灵剥蟹的同时也没忘记给自己碟里添满。

她向来直截了当,便问:“这位又是谁?你的蓝颜知己?”

云挽灵差点被这句话噎死,赶紧解释:“不不不,这位是路上结缘的一位朋友,名唤杜随安,也是羲京人士。”

“哦,这样。”沈南吟朝崔璨客气道,“幸会。蟹肉不必剥了,阿灵吃完了,我也不爱吃,谢了。”

“好……好的。”崔璨的手指像被冻住了,面上却还挂着温和礼貌的微笑,过了一会儿,他才自言自语道,“原来不爱吃了。”

沈南吟没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转而对云挽灵道:“待会我和你一起去问话。不过秋齐的死是嘉乐的手笔无疑,今日她差点败露,已经出手把参与的人几乎杀了个干净,给她定罪想都别想,只能看最后从秋虹和曼娘嘴里能不能撬出点别的东西,与听风楼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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