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哥没这么娇弱,柳大人多虑了。”云挽灵手背朝外挥了挥,作赶人状,“我们聊几句就走,马上来,您先进。”
柳长清登时无语,但竟没发怒,而是叹了口气道:“快点说完吧,你身子弱,经不住夜风吹。”
这回轮到云挽灵噎住了,她“唔”了声,算是回应。
崔璨心思敏感,等柳长清背影一远,立马俯身问:“阿灵,柳大人是不是认出你来了?”
云挽灵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复杂的感受,疲惫地道:“应该是吧。”
她又将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将没说完的疑问继续讲给崔璨:“比起柳长清,我更忧心他带来的那位女道长,我怀疑她跟进沈府另有目的。”
崔璨忙问:“此话怎讲?”
“落霞县之所以得‘落霞’两字,是因为此县有座百年名山——落霞山,这座山出名又是因为山顶的落霞观出了位德高望重的落霞道长,据说她神通广大,降妖除魔无所不能。”
“后来这位道长羽化升天,道观几经迁址,香火寥落,落霞山也渐渐成了无人问津的荒山,开满了野生木樨花,就像我们路上看到的一样。所以当那个女道长说自己来自落霞县的时候,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落霞县还有其他道观吗?我毫无印象。”
云挽灵望着柳长清进门的方向,低声道:“我怀疑,可能不是柳长清偶遇了她,而是她特意在碧江等柳长清。”
崔璨疑道:“名观迁址这么重大的事情但凡打听一下就应该能知道,那位道长不至于说出这么明显的谎话吧?”
云挽灵蹙眉一想,揣摩道:“有没有可能她太自信,没想过有人会印证?或许她早些年到过落霞观,还不知物换人非,所以信口拈来,用以模糊真实的身份和目的。总之,她既有所隐瞒,我们且须多多提防,勿要让人背后算计了。”
“嗯嗯!”崔璨认真道,“还要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阿吟,人留在她的府邸,万一有事,不能让她猝不及防。”
云挽灵朝他撇撇嘴,揶揄道:“谨遵崔大哥之命!你也真够挂心她的,今日出手相救,她连个谢谢都舍不得给你,要换作我,早就......”
她没说下去,心想算了,设身处地去看,好歹沈南吟是不知崔璨的存在才这般冷漠。
褚昀侧目看见云挽灵还在府外等他,语气颇有些不耐,皱眉问:“你从哪里看出我用了易容术?”
“倒不是看出来的,而是猜出来的。”寻微往前踱了几步,将褚昀的疑色隔至身后,声音是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大小,“你尊称我一声‘道长’,我自然有些本事,世间幻象纷繁,可面前是人是鬼,我一眼就能看穿。”
“我想,世上除了清翛,能与你牵扯深长,让你一路追随的,只有扶安那位已经过世的云姑娘了。”
她转头笑着看向褚昀:“扶安流传的故事很多,恰巧,我听闻过你与她的种种纠葛。”
褚昀的神情已经彻底沉下来,他寒声问:“你告诉了柳长清?”
寻微的反应像是无辜:“柳大人是云姑娘的夫君,亡妻还阳,难道他不该知情吗?”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寻微不言,晦暗的天色下,她的眼睛亮了亮,一对漆黑如墨的瞳仁忽而染了血光一般,化为暗红。
褚昀面色不改,呼吸却骤滞一瞬。
“放心,我的目的唯您一人,只要您配合,我不会伤害到无关的人。”寻微的笑容消失,看向褚昀的眼神里竟带有几分恭敬,“我是来接您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