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接不到新戏,他便给自己放了几个月的假在家陪父母和家人。
正值暑假,其他两个小的也都在家,一个整天和朋友出去玩不着家,一个偶尔也出门,但大多数时候喜欢陪着自己一起在二楼看书打游戏。
许萌生日那天,许涧给她买了个大蛋糕,礼物照样一式两份,小的有的大的也有。
吹完蜡烛,许涧陪着许爸爸喝了点酒,啤酒没多少度数,但父子俩喝到深夜也有些晕晕乎乎,后面是乔女士下楼赶人两人才把酒杯放下,许爸并没有给许涧讲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简单的告诉他,不要有太大压力,人生就是来试错的。
他有压力吗?
许涧反问自己,后来模模糊糊意识到好像确实,从小一路优秀到大的他除了和父母的小矛盾,几乎没有受到过什么算得上挫折的东西,而短短演了几年剧,好像便把从未受过的磨难全都受了,剧本一次次被刷,角色一次次被抢,并不被看好的性别和演技,面对看不清楚演绎事业,他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情绪。
要放弃吗?短短几年当做一场梦吗?
他喝得晕晕乎乎,上了楼左右不分,左拐右拐打开门,看到正坐在桌前擦头发的人还在埋怨:“在我房间做什么?”
“哥,”已经成年的男生放下手中毛巾走来,看着许涧满脸关心,“发生什么了?”
这次回来的许涧眉目间满是愁绪,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贺封怎会看不出。
“哪里有什么?”许涧不管不顾便往窗边走,他的房间那里是个榻榻米,他喜欢坐上边休息,贺封这边却是个小阳台。
阳台玻璃门打开,夏夜里温热带着凉爽的风轻柔吹过来,吹得许涧昏昏欲睡倒在了阳台的竹编座椅上,仰着脑袋看向漆黑的夜空,那时候他还没有戴眼镜的习惯,反而因为喝醉视线变得模糊而不耐烦:“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哥哥你在找什么,星星吗?”
男生在另一边坐下,陪着他一起仰头。
旁边人身上的沐浴露是乔女士买来的家庭装,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儿,让许涧想起来旁边人前不久已经完成了完全的分化,成为一个真正的 Alpha,一个和他不一样的 Alpha。
“当 Alpha 什么感觉?”许涧这样问到。
旁边人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因为这似乎是他完成分化后,两人第一次谈论这种问题。
“没什么特别的。”贺封沉默片刻开口,“如果可以,我并不想成为一个Alpha。”
“为什么?”贺封的回答勾起了旁边人的兴趣。
“因为,”贺封看着夜空道,“当太过引人注目,又没有自立的能力,优势反而成了劣势。”
当时的许涧并没有多少脑子去深入思考这句话的深意,只觉得他讲得很有道理,并附和道:“确实,与其做那引人注目的月亮,阴晴圆缺都要赋予深意甚至诟病,不如做一样闪亮的星星,好像总是一闪而过,但能高高挂在夜空,不会随着时光坠落,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哥,”贺封看向许涧,“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他问的小心,因为即使有什么,作为兄长的许涧多是成熟稳重的,很难见到他这样袒露情绪,所以让他这样,他有些难以想象是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去做一颗可能转瞬即逝的星星。”许涧眨着眼睛,企图在漆黑没有几颗星光的夜空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颗。
明白了许涧在说什么的贺封有些激动看他:“可是哥哥,从黑暗中走向光明让人看到,在我看来,是比永垂不朽更了不起的事情。”
许涧被对方有些激动的情绪感染,跟着喊到:“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有了星星才有了银河啊,这已经很伟大了。”喊完他拍拍贺封还有些潮湿的脑袋,“圆圆的脑袋瓜就是聪明,不愧是高考数学都能满分的脑袋瓜。”
难得哥哥与他亲昵,贺封被夸得有些羞赧,垂着脑袋耳朵都有些泛红。
然后那只手摸着他下巴把他脑袋抬了起来,面对面认真跟他开口道:“而且,再强大的月亮也可以和星星一起躲进云里,这不是懦弱和胆小,是为了下一次月圆积攒力量。”
那天后续的记忆许涧记不太清,他只记得当时堵在心口的一团棉花好像散开了,然后的记忆应该是睡了过去。
后来许涧接受采访,记者问他最近有什么的爱好,他回答:“观星,开始的时候有些枯燥,但偶尔一次观察到的景象,出现过一次也足够惊艳。”
现在那台跟着他走过好几个剧组的望远镜正放在他小公寓的阳台上,偶尔遇到星星多的时候,他还会调着镜头看一会儿。
他想,他或许可以把它带到新的住所,他们的新房子足够大,视野也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