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是厨师。”颜淳坐回自己的位置,“我只管做饭。不管别的。”
沈夫人苦笑了一下。“你在沈家八年,什么都看在眼里。你真的什么都不管?”
颜淳想了想,笑了。
这年头的小说世界都挺离谱的,上一个世界给人当了十年保洁,董事长追前台追得满公司跑,女配绑架挖肾,男配搭树屋,天天跟看连续剧似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舀了一口炒饭,“人呐,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外人插手,越插越乱。”
沈夫人愣了一下。“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呃,我上一份工作。”颜淳面不改色地圆回来,“在别的雇主家。那家比咱们家还热闹。”
沈夫人看着她,没追问。她低头喝汤,一口一口地喝。一碗汤喝完,她把碗放下。
“谢谢你,小颜。”
“不客气。夫人,晚上想吃什么?”
“清淡一点的。喝粥吧。”
“行。小米粥。配个清炒时蔬。”
沈夫人点了点头,走出厨房。厨房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她远去的脚步声。
厨房里又安静下来。
颜淳站起来,把碗收了放进洗碗机。
“宿主,您真不管?”小猫咪蹲在调料架上。
“不管。”颜淳按下启动键,“我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当判官的。上一个世界我过得挺开心的,看戏看爽了,钱赚够了,走的时候还怪舍不得的。这个世界我也要开开心心的。”
“那沈夫人——”
“她自己的坎,自己迈。我能做的,就是她来的时候给她盛碗汤,她想说的时候听着。”颜淳擦了擦手,“至于她说不说,什么时候说,那是她的事。”
“宿主,您心态真好。”
“那当然。”颜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保洁服的袖子,看了一眼,叠好塞回去,“我连五千块的和牛都敢炒饭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下午的风涌进来,热乎乎的,带着青草的味道。院子里的秋千在风里轻轻晃动。
颜淳看着那架秋千,看了一会儿。
“小七。”
“宿主。”
“我出去玩一圈。”
“去哪?”
“随便走走。”颜淳脱下厨师服,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深蓝色保洁服。“沈家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我去看看不同世界的不同风景。”
她走出厨房,穿过走廊,穿过大厅,推开沈家别墅的大门。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门外是一条林荫道。梧桐树,种了两排,树冠在空中交错,遮住了大半的天空。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颜淳走在林荫道上,踩着一片一片的光斑。鞋底踩在地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风从背后吹来,把她的头发吹到前面,她没拨,就让它挡着脸。
“宿主,您开心吗?”
颜淳想了想。
“开心。”她说,“虽然这个世界很颠,但这棵树挺好的。不会说话,不会搞事情,不会抱错孩子。就站在那里,长叶子,掉叶子。挺好的。”
“宿主,您又在感慨人生了。”
“不是感慨。是享受。”颜淳张开双臂,像一只鸟,“自由的味道。不用管闲事的味道。真好。”
她继续往前走。林荫道很长,从这头看不到那头。但她不着急。慢慢走。
路边有一排长椅。木头的,漆成深棕色。颜淳在长椅上坐下来,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梧桐树。树叶层层叠叠,在风中翻动,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跳来跳去。
她闭上眼睛。
风从梧桐树的那头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清香。
“宿主,您睡了?”
“没有。”
“那您在干什么?”
“在体验生活。”颜淳说,“什么都不干,也是体验生活的一种。”
她靠在长椅上,风吹着,树叶响着。她就那么坐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像一棵树,像一片叶子,像一个在豪门厨房里干了十年、终于决定出来放风的人。
林荫道很长,从这头看不到那头。但颜淳不着急回去。
沈家的晚饭还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