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啊?”
刚醒的声音还很沙哑,徐行乖转了个身,便看到江叙白靠在床头,膝上枕着笔记本电脑。
他眨了眨眼,还有几分不可置信,支起半个身子看他。从前男人天亮便会离去,徐行乖不认为这回会是个例外。
江叙白合上电脑,温声说:“今天有空,再陪陪你。”
“……哦。”徐行乖抓了抓头发,慢吞吞地吐出这句话。
江叙白起得早,但徐行乖还在睡,怕吵醒徐行乖,他没敢下去洗漱,索性就先处理昨日积压的事务了。
夏日天亮的早,几缕阳光悄悄爬进来,和床头柜里的台灯一起撑起一室微弱的光亮。
那抹光亮映在他的脸上,银边镜框下潋滟的桃花眼更为惹眼,随着他的动作,镜框小幅度地晃动了下。
“我先去洗漱了。”
江叙白轻轻地扶正眼镜,先行下了床。徐行乖听着动静,视线追随了一会,又重新把头埋进了被窝。
他有一点点轻微的起床气,但不多。
直到江叙白出来了,他才把自己从床上挖起来。不用换衣服,虽然夜里睡的舒适度少了一点,但他的动作要快不少。
一切做好,他问江叙白:“要干嘛。”
江叙白轻笑:“当然是吃早餐。”
“去哪吃?”
“看你。”
“……看我?”徐行乖重复了一遍。
“嗯。”江叙白语气自然,“你以前在益城长大的,比我更熟悉这里。”
“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早不记得了。”
这座城市的发展没能带上城里的所有人,有的早早背井离乡谋生计,城里一隅跌跌撞撞地生活的人也许换了一茬又一茬。
它只是一座小城市,但和十年前相比,物是人非。
“看看吧。”江叙白没有纠结,就算找不到记忆里的店铺,路边找家早餐店解决也可以,总归不费事。
他牵起徐行乖的手,穿梭在小巷里。酒店附近是商业街,店铺和江叙白想象的还是有点区别的。索性还不饿,便沿着人行道一直走。
沿路的房子越来越老旧,包浆红砖楼和水泥墙象征着它身上所留下的时间的印记。
终于。
他们停在了一间面馆。
徐行乖抬头看着褪色的招牌,目有感慨,喃喃道:“我以为它不会开了呢。”
甚至连菜单都没怎么变。
小面馆的装修简单,木桌木凳,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但还算干净,江叙白简单地替两人擦拭了一下桌椅,才落座。
墙上的价目表品类丰富,但毫无疑问,几乎都是辣的,至少在徐行乖的记忆里都是。
他有些纠结:“你能吃吗?”
“微辣还是能吃一点的。”
江叙白答道。他是典型的粤省胃,不太能能吃辣,但吃一点点总归是可以的。
最后端上来两碗面,一碗飘着一层红油和辣椒,另一碗虽说不放辣,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飘着零星半点红。
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地吹着,面是热腾腾的,蒸得人出了一层薄汗。
阳光更刺眼的时候,他们刚好吃完。徐行乖抬头看着正在忙碌的老板,恍惚回忆起了十几年前:“我上次来这里吃的时候,老板还年轻,现在居然头发都白了。”
那个时候,早上不知道吃什么了,父母就会把他带到面馆吃面,品类很多,断断续续轮着吃一个月也能不重复。
江叙白试图回忆:“大概四年前,老板就长这样了。”
“你来过?”
徐行乖忍不住抬头望向他,瞳孔微微放大,目光惊愕。
“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