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推开门,房间是双人标间,环境不错,但身处闹市,难免吵闹,从一整面落地窗往下看去,能看到商业街熙熙攘攘的行人和高楼的广告牌。
“我以为你会定间大床房。”
“嗯?”江叙白没听清,疑惑地嗯了声,“看起来你应该不太愿意和我睡一起。”
“那你干嘛还要定一间?”
徐行乖忍不住追问,心底忍不住恼火,究竟是恼火只定了一间房还是……他说不出来,也不敢细想。
这些天江叙白的纵容让某些早该消失的想法像是野火一般燎原生长,绵延不尽,生生不息。
江叙白之说了一句:“我不放心。”
即便又过了四年,当初青涩的少年已经成长为独立的、成熟的青年,江叙白还是下意识地包办一切。
徐行乖养不好自己。
这一点在分开的四年、在重逢之后,他已经领略过。
既然他能够做到,又为什么不呢?
他们二人都没随身带行李,即便只需再待一夜,许多必需品都得再买。江叙白在心里列了个清单,想起还没有着落的晚餐,问:“今晚打算吃什么?”
“随便,反正楼下挺多小吃卖的。”
江叙白蹙起眉。徐行乖的口味是在益城养成的,楼下的小吃街大多也是符合益城人口味,重油重盐。放一个胃炎初愈的人去吃那些?
沉默有时候就代表着一种否定。徐行乖猜到他肯定不会特意,却也没挑明,终归没明确说不不是吗?
“换一个。“江叙白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胃炎才刚好,吃点清淡的先。”
徐行乖忍不住气笑:“不可以你问我做什么?”
“你可以在合适的范围内选。“
徐行乖坐在床边,双腿交叠。此刻忍不住站起来,直接走到了江叙白身前。他深吸一口气,盯着男人好看的桃花眼。
他一字一顿地道:“江叙白,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江叙白瞬间沉默,像是哑了火,一眼不发。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青年皎好的面容上,一寸寸描摹它的轮廓。
他嘴唇翕动,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徐行乖已经转过身去翻找着东西,仿佛刚刚不过随口一提。
仿佛这事就这么翻过篇章。
但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原先还算融洽的气氛一下子消逝。
江叙白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又问了一句吃不吃点清淡,果然又得到否定的答复。
这次倒不是因为清淡不清淡,只是纯粹的没胃口。
于是江叙白只好先一个人出了门。
益城是个小县城,却出人意料地有着两三间粤菜馆,他跟着导航去了间评价不错的。老板是一对来自粤省的夫妇,虽说依着益城本地的特色改良了不少,但味道还算不错,相比之下也算清淡。他打包了几个菜,等徐行乖什么时候饿了可以吃。
然后又去了间综合性商场,买了两套衣物,他的和徐行乖的。两年前在京市的那一晚是他全程照料的,他曾亲手丈量过青年的每一寸肌肤,自然也清楚知道尺码。
或许是惦记着人,江叙白逛得很快。不过他审美不错,即使挑选的时间很短,哪怕不出众,也不出错。
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回到酒店,江叙白站在房门前,犹豫了。
他先是敲了敲房门,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开门的动静,便自己拿出房卡开门。
他先是看到了徐行乖。徐行乖靠在床头,垂眸看着手机,面无表情,听到了动静,才缓慢地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尾有一抹淡淡的红。
很淡,但他的皮肤太白,尤其显眼。
江叙白先是拿出打包好的饭菜,酒店里没有微波炉热菜,但好在保温袋的效果不错,现在还是温热的。
江叙白的声音很温柔:“一一,吃饭了。”
徐行乖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起伏地应了声“好”。
江叙白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觉得这样居高临下的视角不太好,便在坐在床边,又重复一遍:“我去了一家粤菜馆,味道很不错,不试试吗?”
徐行乖终于动了,他下了床,带着饭菜坐到了落地窗的桌子旁,留给了江叙白一个背影。
很奇怪,明明已经是两个成年了的人,却搞得像是小学生冷战一样。
徐行乖的心情不愉,饭菜又太过清淡,不合胃口。筷子在米饭里戳了很久,但真正动的没几口。
另一边,江叙白看着徐行乖终于开始吃饭,提起来的心放了一半。
新买的衣服没有洗过,他原是不会穿的,但再怎么说也比穿了一天、尤其是穿去过殡仪馆的衣服好。
他走进了浴室,开的是冷水,益城的夏天比之穗城不遑多让,水滴落在身上不觉得冷,但燥乱的心平静了一半。
另一半在外出的时候早已缓和。
他尝试问自己:喜欢徐行乖吗?
过去同吃同睡同住的日子一一浮现,他想,总归是不讨厌的。
甚至,再也找不到比徐行乖更合心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