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乖忍不住放大耳朵听，等了好一会没听到下文，他不好追问，只好自己去回忆。

四年前是个很巧合的时间点，那时候他刚刚考完高考，寄住在江叙白家里，可以说熟知江叙白的行程。

他并不觉得那时候的江叙白能够和益城扯上联系。

唯一——

他忽然想起，那个不正规工厂的保安大爷曾经说过“你是第二个来打探他的”。

那么第一个——

他转头看向江叙白，男人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对上他的视线，江叙白轻轻偏头，问：“走吗？”

他们吃完已经休息了一会，不好意思再占据这个不到四十米的小店铺的位置了。

徐行乖点了点头。

江叙白离门口近，先行一步走了，察觉到徐行乖落后了半个身子，便放缓了步子。

他牵起徐行乖的手，感受到上面一点点薄汗。太阳很大，天气有些热，他们没有带伞，便一直在屋檐下走着。

徐行乖低头看着两人几乎同步的步子，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回？”

江叙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呢？”

“可能下午吧。”徐行乖含糊地答。项目做的水深火热，他这两天假批得很艰难，回去不知道会积压多少工作，陈创巴不得他快点回。

而且益城对他而言其实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如果不是江叙白在，他可能……连夜就赶回去了。

“我陪你。”江叙白来这里本就是为了陪徐行乖，自然是徐行乖什么时候走，他便走。

“还逛吗？”

“不逛了。”徐行乖答得很果断，益城本来就是个小地方，这些年来旅游也没怎么发展得起来，实在没什么值得逛的。

相隔了十年的小城市实在是太陌生了，很多地方他都忘得差不多，凭着路牌才能勉强回忆起一点。

*

一个多小时车程，三个小时航班，兜兜转转，终于落地穗城，天已经一层薄薄的粉色。

徐行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睡了一路，现在脑子还像团浆糊，迷迷糊糊的。

江叙白上手掰正他的脑袋，轻轻地靠着他的肩膀。他上次是开车来的，现下倒是方便了。

他先送了徐行乖回家。

停好车，他转头看向徐行乖，青年半阖着眼，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到了？”

徐行乖睁开眼，骤然撞上刺眼的光，忍不住眨了眨眼。

“到了。”江叙白解开安全带，见他半晌没有反应，忍不住撑着手，半个身子过去替他解开安全带。

徐行乖看着突然凑近的脸，视线扫过江叙白眼皮上的痣，淡淡的，但距离太近，像是放大了无数倍。

视线下移，他看到男人绷得清晰的下颚线已经淡淡的薄唇。

他撇过眼，脑子像是突然抽了，略带不满地说：“你赶我走？”

江叙白：“……”

他压住脑海里的问号，以及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闷闷地笑了一声：“没。怎么会这么想？”

徐行乖撇过头，耳廓不自觉染上一片红，羞的。

他打开车门，逃也似的跳下了车，不敢回头。

注视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江叙白想了下，还是不跟上去好。

徐行乖先前就在连轴转，骤然过去处理徐建元的丧事，一连忙了好几天，早些休息也好。

他最终轻轻地笑着说：“明天见。”

声音轻轻的、但很清晰，在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