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向来是个清醒理智的人,但却一次次在有关徐行乖的事情上失去了理智。
他不会再为了他人夜晚赶最后一趟航班飞往两千里外的京市,也不会为了他人什么也没准备就冲动地飞往益城。
只有徐行乖。
……从头到尾都只有徐行乖。
可是……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整个人又清醒了几分。
江叙白抹了把脸,墨发沾了水反梳,露出额头与眉眼。
他穿好衣服,走到洗漱台旁。
江叙白从未过多留意过自己的长相,但是从以往遇见过的人的反应来看,应该勉强算是不错的。
然而,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已经出现了一点细纹,不可忽视。
年龄是一个巨大的鸿沟。
等他走向暮年的时候,徐行乖也还年轻。
……
静静地注视了一会,江叙白收回视线,走出了浴室。
没带睡衣,江叙白穿的是浴袍,白色的系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偶尔露出一点紧实的腹肌,块垒分明。
这些年来他一直坚持锻炼,即便偶尔工作太忙忽略,良好的饮食习惯也使得他身材保持得很好。
察觉到另一个人的视线,江叙白默不作声地讲系带系紧了一点。
徐行乖已经吃完了,收拾得很干净,没吃完的全扔进了垃圾桶,还提前打了结。
江叙白因此没有发觉这个人不过动了几口。
徐行乖自始至终都很沉默,只是看着江叙白出来了,便收拾好衣物走进浴室。
酒店的隔音并不好,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哗啦,磨砂质地的玻璃门甚至可以透出模糊的轮廓。江叙白只扫了一眼,匆匆收回视线。
他这次走的太急,所幸这个学期的课已经结束了,倒没造成什么劣性后果,只有几个学生在问他。
江叙白一一回复完,又看到宋槿和的信息。
[宋瑾和:解决了]
[宋槿和:其实你不出面,他们也找不上那个小朋友]
江叙白自然也清楚,从法律上说,徐建元根本留不下遗产给徐行乖继承,他的债务和徐行乖也无瓜葛。
但是那群人居然敢非法开设赌场,谁都不能肯定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倒不如从根源斩断了。
益城和穗城隔的远,江叙白虽有认识的人,但终究比不上宋槿和这种常年做生意的。
他回复:“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和一般人的客气不同,他的改天便真的是改天,一向言而有信。江叙白盘算着时间,已经在问宋槿和什么时候有空了。
对方很快报出一个日期,恰好是周末,江叙白正好有空。他刚应完“好”,聊天框又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宋槿和:要是你能跟进公司的新项目就更好了^_^]
江叙白手顿了顿,几秒后才敲下一个“好”字,未了又补充道:“可以帮忙看看,但我不插手。”
有总比没有强,宋槿和知道再多的便不能强求了,当即说好。
可谓一拍即合。
屏幕上的时间缓慢跳转,不知过了多久,江叙白被不小的开门声吵到,抬起头,徐行乖已经出来了。
他这个澡洗得很漫长,浴室的水汽蒸的耳朵红扑扑的。头发在里面吹干得差不多,只是尾梢的水珠坠落,滴落在锁骨处,像是盛着一小汪湖水,又慢慢滑落到更深处。
穿着的衣衫是江叙白今日匆忙挑的,考虑到舒适性,款式简单,但版型绝佳,穿在他身上,清爽干净,异常合适。
他走过江叙白,一言不发,回到自己的那张床上,掀开被子躺下。
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式。
“一一,刚洗完澡就睡觉不好。”
徐行乖原本是平躺着的,闻言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清瘦的后背已经鼓起一团的被子。
“……”
江叙白不禁笑了笑。
笑声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明显。床上的青年像是听到了,翻了个身,以示抗议。
接近十一点,是江叙白的入睡时间,却不是徐行乖。他也不确定徐行乖能不能睡得着,但是关了所有的灯,只余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撒上了一层柔色,显得更为平易近人。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