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元死了。
消息传到江叙白手里已经转了几手。
徐行乖胃炎没好,近几日一直是他做好后送过去的。青年不会做饭,江叙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外卖解决三餐,然而放一个胃炎患者吃着重油重盐的食物,他放不下心。
于是终于有借口踏上那个分叉口。
有时候是一天三餐分别送,有时候有课就三餐一起送,徐行乖家里有微波炉,热热就好。
其实同居会更方便,但是莫名地,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开口。
迈过那条线就不一样了。
结果好坏,谁都不知道。
今早江叙白如常准备好了早餐,正要送过去,收到了徐行乖的信息。
[一一:今天不用送了]
[一一:谢谢]
江叙白便问为什么。
尽管他知道徐行乖的病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不送也合乎情理。
对方没有回复。
整整一上午都没有。
南城区的家也找了,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响,却始终没有等到开门。
这很不对劲。
他最终问到了林晚,本来不抱有希望,毕竟徐行乖和林晚联系几乎淡了,就像是他和父母一样,但得到的回复却出乎意料。
——徐行乖回益城了。
因为徐建元死了。
作为徐建元唯一的孩子,徐行乖被医院叫去了处理后续手续。
那是他割舍不掉的法律联系
即便他不愿意。
江叙白几乎没有犹豫,订了机票。益城是个小城市,没有机场,他订的机票落地在附近。
他来得着急,拿上证件就走了,几乎一点行李都没有带,穿梭在机场的人流中,走得轻松。
徐行乖已经回了信息,时间在两个小时前,大概也刚下飞机。
[一一:临时有事,不在穗城]
机场外的黑车司机在卖力吆喝,江叙白低头,回复:“我快到益城了,地址给我。”
隔了一会,徐行乖打来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夹杂着中年男女的争吵声,几乎要掩盖了徐行乖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江叙白的声音很温柔:“我来陪你。”
徐建元那边的亲戚难缠,林晚不方便也不愿意出面。
但是他可以。
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单纯地陪着徐行乖。
“一一,地址发我。”
是家殡仪馆。
谈话间,他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正在问目的地,江叙白报了那家殡仪馆的名字。
司机欲言又止,迟迟未发动车辆。
江叙白看出他的犹豫,退一步道:“送到附近就好,我可以自己走一段。”
这个远比送到殡仪馆更好接受,司机发动了车子,最后停在了离殡仪馆500米左右的地方。
也许嫌这边晦气,附近没有高楼大厦,只有荒野丛生,一片凄凉。江叙白跟着导航,500米的距离很快走完。
他低头发着消息,告诉徐行乖已经到了,刚抬头却发觉徐行乖早就在外面站着了。
徐行乖靠着墙,隔绝了里面亲戚的争吵和债主讨债的声音,像是自己形成一个世界。
无端地落寞。
脚下的步伐加快,江叙白快步朝着徐行乖走去。眼前的青年无知无觉,指节烦躁地敲打着墙壁。
“一一,我来了。”
温和的声音响起。
江叙白站到了他身前,距离很近,几乎是身子贴着身子,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气音。
江叙白伸手揽住他的腰,把搂紧怀里,青年反应过来,埋进了他的颈窝。
里面的人越吵越大声,有人提醒这里不许大声吵嚷,却又瞬间被更大声的争执盖住。
徐行乖从他的怀抱中离开,正打算去处理。
“我先去处理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他不愿意让江叙白接触到那些吸血如蝗虫的人。
但他不进去,他们能吵得更久。
尽管他进去了,这群人会转而围着他喋喋不休,试图占据徐建元留下的最后一点财产。
他扯了扯唇角,因为江叙白来了而好转的心情转而降落谷底。
不得不说,徐建元连走了都不肯让他安生。
徐建元是自杀走的,死前在家庭群里说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