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财产留给了徐行乖,惊得沉寂了许久的徐家人直接蜂拥而至。
只有徐行乖知道。
徐建元赌了这么多年,债欠了一屁股,哪里还有什么财产呢。
江叙白跟在他身后,坚持:“我陪你。”
然而徐行乖停住,他更坚持,而江叙白耐不过,他最终停在了门口。
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忙道:“徐先生,麻烦你劝他们冷静一点,我们这里是不给吵嚷的。”
徐家的亲戚也凑上来:“建元已经离婚了,你就不是我们老徐家的孩子,凭什么占了我们的东西。”
哪怕徐建元赌了这么多年,他们也坚信徐建元真的有那么点财产留下。在徐建元借钱的时候弃之如敝履,在他死了又想瓜分那点莫须有的财产。
徐行乖冷声道:“钱没有,债倒是有很多,你们要是想,就替他还了。对了,记得把丧葬费也一起结了。”
吵嚷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徐家亲戚面面相觑 ,显然还在怀疑真实性。
他先前就提过几次,但没有一次,他们相信了。
僵持间,电话铃声响起。徐行乖也不管周围有人,直接接起电话。
男人的嗓音压得很低:“一一,开外放。”
徐行乖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照做。
立刻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男声:“欠的钱什么时候还?再不还钱就不怪我们做的绝了。”
吵嚷的徐家人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像是在怀疑真假。徐行乖依旧保持着外放的通话,对面的人喋喋不休地叫嚣着还钱。最终,徐家的亲戚借口有事,一个接着一个走开。
甚至没有等到徐建元烧完。
江叙白是等到他们都走完了才进去的。这里的人不多,那帮人走完,座椅一下子空了下来。他带着徐行乖,在一个空位坐下。
“你从哪里找来的‘债主’?”
徐行乖问。他自己也不清楚徐建元到底欠了多少,债主有哪些,毕竟这几年徐建元从来没能找到他,他也不会主动去关注这么个人。
“门口那位大爷。”江叙白指向门口,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我问他能不能帮我演场戏,他听了觉得有意思,报酬也不要就答应了。”
而且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其实谁演都行。
徐家的亲戚比谁都清楚徐建元是个什么样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借钱的时候退避三舍了。但这不重要,他们要的是钱,无论是徐建元口中留下的遗产,还是更进一步从徐行乖手中拿到。
当他们发现从这里拿不到想要的钱财,甚至要自掏腰包时,自然就退怯了。
所有的一切徐行乖要的都是最便宜的。
徐建元配不上。
要不是不可以,徐行乖更想一点都不管。
门口有人摆摊卖着一束束黄白菊花,问他们需不需要。
徐行乖拒绝了。
人死如灯灭。
爱恨却不能随着一捧黄土掩埋。
江叙白牵起徐行乖的手,紧紧握住。徐行乖心绪复杂,一时放空,呆呆愣愣地任由他牵着。徐行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感觉,没有难过,也没有大快人心,像是一块疙瘩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难受。
江叙白问他:“接下来去哪?订酒店了吗?”
“……没有。”
两人都走得急,什么都没带,定好机票,带上证件就走了。
“先去找个酒店吧。”
江叙白拿定主意。现在已经接近饭点,但他看的出来,徐行乖心情不好,估计也没什么胃口,倒不如先找个酒店休息一会,再吃也不迟。
徐行乖低低应“好”。
六月末还不是旅游旺季,益城也不是出名的旅游城市,酒店很宽裕。他们打了车,司机是个爽朗的本地人,热情地介绍着益城的景点与美食,江叙白笑笑说一定会试试。
未了,司机又问他是带着弟弟来旅游吗?
江叙白依旧是笑着的,说:“不是弟弟。”
那是什么?
他没有说。
司机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回过头专心开车。
徐行乖没有说话,他刚开始特意和江叙白隔开了一点距离,但那点距离已经在短短的行程中被江叙白打破了。
他们快要贴到一起。
掌心能够触碰到对方衣物的布料,江叙白伸手就要握住徐行乖的手,却被仓皇避开。
江叙白侧身望着他,眼底带着点疑惑,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手心出汗了。”
徐行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顾不得这个借口有多么拙劣。
益城到底是一个小县城,这里的酒店都算不上高档,江叙白只能矮个子拔高个,挑了个相对不错的。
江叙白出示他们的身份证,前台问他们要定几间房。
“两间,谢谢。”
徐行乖的回答很快,快到江叙白尚未来得及反应,但他难得没有听从徐行乖的意见:“一间就好。”
截然相悖的答案,前台忍不住抬头,再次确认了一遍。
这次徐行乖没有反驳,像是在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