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路灯打在他的脸上，更显病态，往常红润的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江叙白面对面把他抱起来。

徐行乖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修长的双腿无力地纠缠在他的腰上。

冷汗打湿了徐行乖微长的额发，粘腻地贴在脸上，有几缕遮住了精致的眉眼，江叙白抬手轻柔地拨开。

那双眼睛乌黑却不明亮，传达出青年此时的痛苦

“去医院看看。”

声音温柔，却不容置喙。

“不去。”徐行乖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他埋在江叙白的怀里，掩耳盗铃地假装听不见接下来的答复。

医院承载了他太多痛苦的回忆，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进去。

过了一会，徐行乖抬头，他定地望着男人的下颌，漂亮的眼睛盛满了水雾，试图引诱男人妥协：“江叙白，我不想去，好不好？”

“不行。”江叙白抬手抹去他的泪痕，几乎残忍地拒绝，“不去我不放心。”

实在是青年看起来太过憔悴，比江叙白以往见过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种场景中，江叙白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至少徐行乖拒绝不了他。

车停在了马路对面。江叙白抱着他到斑马线，绿灯亮起，不徐不疾地走到了对面。

徐行乖在他怀里埋得更深了，幸而这个点的行人很少，没有人会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但最不想让看到的人已经看到了。

他在怀里埋得越来越深，掩耳盗铃地想，或许这样就看不到了。

江叙白轻轻地把他抱进了后座，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穗城的医疗资源发达，很快就开到了一家医院。刚下车，徐行乖没能等到进急诊，忍不住反胃。

江叙白脱掉薄外套，眼疾手快地用它接住了大半的呕吐物。

旁边就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买了两瓶水，一瓶给徐行乖漱了口，剩下一半倒在地上，就这那件薄外套清洗干净不小心吐在地上的呕吐物。

另一瓶留着备用。

“一一，等我一会。”

垃圾桶离得有点远，江叙白不放心地嘱咐了句，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去扔掉那件外套。

他重新抱起徐行乖，青年乖顺地窝在他怀里。徐行乖一个人蜷缩在台阶上时，远远看去就小小的一只，抱起来更是轻飘飘的，让人怀疑这是一个成年男性该有的体重。

可想而知这几年根本没怎么好好吃饭。

那年暑假养回来的二两肉大概早没了。

他们的姿势实在亲密，让人忍不住瞩目。所幸夜里的急诊各忙各的，人们顾不上无关紧要的人，没有造成多大的困扰。

急诊人不多，很快轮到了徐行乖。这次，江叙白是掺扶着他进去的。

是位中年男医生，看起来年纪不算老，精神抖擞，但稀疏的头发已见花白。

“徐行乖。”医生翻看了眼病历，“是哪里不舒服？”

徐行乖痛得厉害，挤出一句话都极其困难，江叙白便替他回答，回忆着：“他喝酒了，应该喝得不少。肚子痛，也可能是胃痛，刚刚还吐了一次。”

医生：“以前喝过酒吗？喝酒前有没有吃饭？”

“以前也喝过，没这么大反应。”至于后半句不是他能回答，江叙白看向徐行乖。

“……没有。”

青年靠在椅背上，虚弱得像是一张白纸，声音也断断续续。

医生皱起眉：“应该是急性胃炎。你们来得太晚了，做不了胃镜，先去做个血常规检查一下。”

“好。谢谢医生。”

江叙白接过单子，去缴完费。才扶着徐行乖上了二楼检验科抽血。

护士照例询问：“晕血吗？”

徐行乖迟钝地摇了摇头。

但是当真的看见护士手中的采血针和抽血管，还是下意识攥住了衣角。

他不晕血，但是怕疼。

只是面对大不了多少的护士，不好意思显露出来。

江叙白见状，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轻声说：“别看。”

安抚性地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针扎进皮肤的时候有些细微的刺痛，比起腹部的疼痛却显得微不足道。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甚至腹部的疼痛都变得和缓起来。

检验结果出来已经是十五分钟后。

急性胃炎，要挂水。

江叙白对这个结果不意外，他先行去缴完费拿完药，才扶着徐行乖去挂水。

输液瓶缓慢地滴落，江叙白确认正常后，问他饿不饿。

“不饿。”

徐行乖没什么胃口，他现在看什么食物都觉得反胃，更别说吃了。翻滚的胃部和输液的葡萄糖早把饥饿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动了动身体，好使姿势更舒服一些。手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僵硬得像块木头。

江叙白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背，那块的皮肤很凉，像是坠入冰窖，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