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
江叙白低声喊他。
草坪有点高度,扯平了那一点身高差,他们几乎是平视着的。
“这边虫子多,怎么在这里站着?”
徐行乖把手机揣进兜里,几天的时间让他能够平静地面对着男人:“太晒了,来着避避。”
他抬手扯下了口罩,那种缺氧的感觉终于消散。但闷了一个早上,脸蛋还是有些红,一时半会消不散。
江叙白视线多停留了两秒。
远处打着太极的老人家刚好休息了,频频朝着他们看,他侧了侧身,遮挡住不相关的视线。
“我撑了伞。”他主动上前,让出了伞下的一片部分空间:“要去哪?我送你。”
夏天的虫子真的很多,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的功夫,徐行乖身上就多了几个包。因此,他没有推脱,走进了伞下。伞很大,但是容纳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有些艰难,两个人几乎是肩膀贴着肩膀的。
他报了一栋楼的名字。
他本来是来找周杨的。
刚毕业,陈创不至于立马赶鸭子上架,给他放了几天假。恰巧周杨保研来到了穗大,已经提前进组,徐行乖便来穗大逛逛。
只是谁都没想到周杨临时被导师交了去,徐行乖只好在穗大自己逛逛先了。又碰巧打探到江叙白在上课,鬼使神差地去旁听了。
那栋楼在文学系的楼附近。
江叙白:“我送你。”
他走在前头,徐行乖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落后了半个身子。
“怎么会想到来听课了?”江叙白笑着问,才想到徐行乖估计不会回答,又自顾自地问,“还听到一半就走了?”
“太无聊了。”
江叙白笑容一滞,随即恢复正常。他刚刚上的是古典文献学,文学系本科生的专业课,本专业的学生都可能受不了,觉得无聊很正常。
面上却一副受伤的样子:“怎么这样啊,一一。你害得我好伤心。”
身旁的青年无声地攥紧了手。
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不远,到了目的地附近时,江叙白问他:“周扬什么时候下来?”
徐行乖看了眼腕表,其实他也不太确定。周杨是被临时叫去做一个实验的,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好。
夏天的室外热浪股股,周杨也知道他受不了,叫嚣着找个机会带他进去躲躲。
他这一沉默,江叙白也明白周杨一时半会可能下不来。
“先去我哪坐坐?就在附近。”
他没有拒绝。
文学系的楼外观古朴,很符合其气质。江叙白的办公室在很里边,不大,书架放得满满当当,像是他书房的复刻版。
“一一。”江叙白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些小零食,“吃吗?”
他大概也知道对方不一定会回应,直接就把那些零食塞到了徐行乖手上。
但出乎意料的,徐行乖自然地接过,随手拆开了一包,是葡萄干,甜丝丝的。
江叙白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
葡萄干被压在了舌尖,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其实不怎么样。
他大概天生的不会照顾自己,寄住在江叙白家的那个暑假还能有完整的三餐。到了京市一个人后,饭没正常吃过几顿,作息也没正常过几天,有时候为了赶进程,通宵也是常有的事。
回到穗城后,更是过得一塌糊涂。
江叙白大概能猜的透,看见他的脸色,面上不显,只说:“那就好。”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小时,接近饭点,他又问:“一起去吃饭吗?”
青年站起身,他滑动着手机屏幕,像是在查看信息,说:“不用了,周杨会带我去。”
钢笔在纸上划出一条刺眼的线,江叙白面无表情。
“……行。”
徐行乖不让他送,江叙白只好目送青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
那张作废了的纸杯扔进垃圾桶。
他果然不擅长处理情感关系。
好像更糟糕了。
*
工作到了晚上八九点,江叙白换上了一身更为休闲的衣服,前往酒吧去赴宋瑾和的约。
去到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摆了两杯血腥玛丽,还有数瓶开了和待开的龙舌兰。
江叙白嘴角抽了抽:“凭你的酒量,能喝到胃穿孔。”
宋槿和不以为意:“谁说我要一个人喝完,不是还有你吗,实在不行还有温澜。”
他抬头示意不远处。
温澜正在和自己的朋友在喝酒。
江叙白无语。
有时候他并不理解这对夫妻的脑回路,分明可以一起来,却偏偏要叫上各自的朋友在同一间酒吧的两极各自喝。
他推开宋槿和递过来的血腥玛丽:“不用给我,我不喝。”
宋槿和奇怪地看着他。江叙白是会喝酒,还很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