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冷气开得太足,大概是怕舞动的客人热了,江叙白穿上了件薄外套。
他无奈解释:“我开车来的。”
宋瑾和不以为意:“叫代驾呗。可惜今晚我的司机请假了,不然还能顺路把你送回去。”
江叙白:“那我更不能喝了。到时候直接把你和温澜送回去,免得你们还要打车这么麻烦。”
更何况他工作了后就鲜少来到酒吧,偶尔去的也是清吧,要不是宋槿和盛情邀请,他都不会来。
这家酒吧虽说是高档酒吧,实则也就准入门槛提高了点,照样鱼龙混杂。
不能指望醉酒的人的理智。
宋槿和劝不过,只好放弃。
一杯杯酒见了底,反倒轮到江叙白劝他别喝了。在他想开新的一瓶时,江叙白及时拿走了那瓶酒。
宋瑾和:“……”
行吧。
他醉得糊涂了,跌跌撞撞地走去找温澜,江叙白只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免得他出了什么意外。
哗啦一声。
他起初还以为是宋槿和这个醉鬼摔了。
但这个声音未免太过清脆。
他循声望去,一个身高体壮的男的躺在地上,身旁是一个碎裂了的酒瓶,依稀可见几点血迹。
而宋槿和本人已经好好地靠在了温澜旁边。
空气凝滞了一瞬。
很快有酒吧的工作人员上前处理事故。
江叙白只扫了一眼,正要收回视线。
他向来对这种热闹没什么兴趣。
如果事故现场的另一个当事人不是徐行乖的话。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
他们总能以意料之外的方式相遇。
即便酒吧的工作人员在努力地驱散人群,也抵不过人的好奇心,酒也不喝了、舞也不跳了,周围围了密密麻麻一大群人。
江叙白费了好大劲,终于挤进来第一案发现场。
徐行乖脸色苍白,脖子上浅色的青筋暴起,冷汗直冒。即便如此,他只是眉头皱得更紧,看不出一点软色。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江叙白一时没能发觉异样。
他走上前,轻轻拦住了徐行乖的腰。
终于找到着力点,青年一大半重量压在了他身上,像是找到了一根好用的柱子。
挤进人群时已经听到了七七八八。那个男的搭讪不成,恼羞成怒,就要动手。却没想到醉得不醒人事、看起来“柔弱无助”的青年居然还能反抗。
令人恶心。
地上的男人捂住被酒瓶划伤的手,叫嚣着:“我要报警!”
酒吧的工作人员好声好气地劝着他,显然想要息事宁人。
江叙白冷声道:“那就报警。”
还真以为受了伤就万事大吉了。
工作人员只好上前扶起躺在地上的男人,围观的人群见没有后续,悻悻散去。混乱之中,江叙白悄声无息地靠在那个男人,趁所有人都视线收回的瞬间,狠狠地碾压了男人的手。
男人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怪叫。
左右张望,却找不出罪魁祸首。
零点整,江叙白没能送完宋槿和夫妻俩回家,反而陪着徐行乖去了趟警局。
查监控费了点时间,但结果很明了。监控显示,是男人先挑的事,先动的手。
在酒吧了大声嚷嚷的男人此刻酒醒了大半,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跟鹌鹑一样一声不吭。
结果出来。
徐行乖正当防卫,无需承担责任,男人寻衅滋事,拘留五日。
还算令人满意。
大概也知道那混乱之中受的一脚无足轻重,男人并没有挑明,省了江叙白一点麻烦。
夜色太深,街道上行人廖廖,偶尔有几辆车飞过。江叙白握住徐行乖的手,不知想到了哪个夜晚,一时无言。
身旁的青年陡然把全部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一一?”江叙白错愕。
掌心猝不及防触碰到少年的皮肤,他摸到了一身的冷汗。
他揽住徐行乖,青年显得格外单薄,像是纸一般,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他忍不住温声问:“怎么了?”
“……江叙白。”
徐行乖用仅剩的力气揪住他的后背,干净平整的衣衫立刻起了一片褶皱。
“我在。”
忍了一晚上的疼痛终于抑制不住,青年埋在江叙白的怀里,生理性泪水洇湿了胸膛。
“……我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