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多看了那位刚走出去的陈总两眼。
这位陈总和徐行乖的关系比他想的更为亲密。
几乎是江叙白走进来的一瞬间,徐行乖掀起眼皮,直直地望向他。
手中的烟下意识摁灭在烟灰缸。
江叙白的视线在那截烟多停留了几秒。他动了动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一。”
他温声喊他。
徐行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时隔两年未见,连微信聊天的信息追溯到更早都停留在一年前,江叙白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但真要见到了,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
“我送你回家吧。”
徐行乖没有拒绝。
他想,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江叙白笑了笑,眉眼舒展。
徐行乖不经意地看了两眼,又挪开。
江叙白车停在负一层,徐行乖没有跟上,选择在饭店门口等待。
徐行乖怕冷又怕热。穗城的夏天很燥热,在饭店里冷气开的足不觉得有什么,在外头等待却有些受不了了。衬衫的长袖掩了几道,作用渺茫,后背析出一层粘腻的薄汗。
江叙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取车取得很快。
两年不见,曾经的白车换成了黑车,徐行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车停在面前,车窗摇下,看见男人英俊的脸,才反应过来。
他本打算坐在后排,然而副驾驶的门已经打开,男人无声制止了他的打算。
……
他迈开腿坐到了前排,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
江叙白问他:“回朝阳小区吗?”
徐行乖说不是,报了另一个楼盘名,在南城区。
南城区是今年新发展起来的,新兴产业聚集,文枢的分公司就坐落于此,徐行乖会选择住在那边,倒也不奇怪。
江叙白没去过这个楼盘,开了导航。
车里一时只剩下导航播报的机械声。
夜晚的穗城依旧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矗立于夜色之中,霓虹灯光倒映在江水中,轻轻荡漾,如梦似幻。
他们在高架桥堵了一会,终于抵达。
徐行乖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江叙白叫住他:“一一,不带我上去坐坐吗?”
徐行乖猛地回头看他。
江叙白也看着他,神色自然,好似仅仅只是疑惑。
四目相对。
徐行乖率先败下阵来。
江叙白下了车,跟在徐行乖后面。前面的青年沉默寡言,他也没有挑破缄默。
这里是新楼盘,主打小户型。装修是现代极简风,黑白分明,冷硬得没有一点温度,和他家里截然不同。大概是因为昨天才搬进来,屋内物品很少,缺了点活人气息。
江叙白坐在黑皮沙发上,不管怎样,出于礼貌,徐行乖还是给他倒了杯水。
温度很适宜,江叙白喝了一口,便放在玻璃茶几上。
他抬头看向徐行乖,青年一直没有落座,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他状似疑惑地问:“不坐吗,一一?”
徐行乖掀起眼皮,唇抿成一条直线:“你坐就好。”
“那好吧。”江叙白有些遗憾,但很快收敛,徐行乖接下来都会待在穗城,不急于一时。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他们之间隔了尴尬的、难言的四年,谁都不好去翻过去的伤疤,谁都不好做新篇章的揭开者。
江叙白不能。
徐行乖不敢。
最后还是江叙白开口:“一一,你家里能开火吗?”
“你饿了?”徐行乖没有直接回答,他也刚搬来这里一天,根本不知道能不能。
“嗯。”江叙白笑了笑,“这里离家好远的,要是等回家再吃,我得饿死在半路上。”
其实不是的。饭局上一直是王院长和傅总在聊,江叙白只偶尔说上几句,大部分时候都在默默吃饭。倒是徐行乖,早早就借口出去了,没动几筷子,现在不吃点,不知道要饿到什么时候。
江叙白托腮看着他,灯光打在脸色,柔和了轮廓:“一一,可怜可怜我呗?”
徐行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甲在手心掐出一排月牙:“你自己看有没有吧,我还有事,先去处理一下。”
说完,逃也似地回到了卧室。
厨房里基本的厨具都有,但仅有的食材还是昨天阿姨剩下的。江叙白没有做客人的自觉,粗略扫了一遍,最终煮了两饼面,里面卧了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他没有动口,等餐桌上的面放凉到适宜的温度,走到卧室。
房门是关着的。他曲起指节敲了敲门,提高了音量:“我不小心煮多了饼面,在餐桌上,麻烦你解决掉了。”
过了一会,没等到回应,他继续道:“我先走了。”
伴随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越来越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