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的设立是负责民间百姓案子,为广大民众解决生活或者遇到冤情申冤的地方。
前几日,应天府接了个案子,有人从浣江里捞出一具女尸。
女尸泡发不成样,未能确定身份,应天府孙大人因此事头脑昏涨。
岂料,今日一大早,一个叫素香的丫头出现在应天府门口,扬言说她认识女尸,手里还有相关状纸。
应天府孙大人以为这只是一家府上的两丫鬟有仇,打算不了了之。
却不想,素香说自己是壹园的丫鬟,适时,壹园跟随五皇子的卓横大人出现在应天府。
既是壹园有关案子,孙大人一个小官无法断,只能上呈。
这一呈,便呈来了吴源衡负责的少府寺。
“民女素香,叩见大人,叩见殿下。”
堂下所跪之人恭敬叩首,当她将整张脸抬起时,在场人无一不惊。
“你……你你是壹园兰院的素香?”
先提出疑问的是堂下另一位——罗洁,也就是徐薰儿的母亲。
素香是兰院秦欣兰的丫鬟,按理说她的身份根本入不了这些人的眼,在场人应该都不认识才对,但罗洁偏偏认识。
“哦?徐夫人认识我壹园的丫鬟?”越辞君顺势抬眼。
罗洁似乎意识到口误,忙结巴反驳:“不不……妇人不认识。”
而这个反驳来的太迟,罗洁脸上表情讪讪,一副做贼心虚模样。
在场人除了不明其意的孙大人和少府寺的人,应该都明白罗洁在推卸说辞。
罗玉舒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忙道:“素香认识徐夫人吗?”
相信能正常出现在少府寺,没有在被发现前杀人灭口,素香的安全定是得到保障的。
从发现徐薰儿的尸体到报案,少府寺的人出现在壹园“捉拿”越辞君的时间。
从有人在浣江将小星捞起,再到那恰到好处拿捏的时间,短短一日便能找到丫鬟素香,连她也被算计在内,想必事件背后有一个运筹帷幄的推手。
若要说谁是幕后推手……
罗玉舒转眼瞄一下越辞君,瞬间心中了然。
这一局,在徐薰儿失去依仗,她踏入离院那刻开始,她也被算在棋局。
不得不说,越辞君似乎是个很好的执棋者。
问出这句话后,堂里陷入寂静,貌似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答案。
“嗯,”素香转头看了眼罗洁,眼神坚定,“民女认识。”
满是伤痕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能看,不知是何种缘由支撑着她从地狱里爬出来,倔强的眼里透着希冀光芒。
“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作为少府寺寺正的吴源衡未拍板,罗玉舒只好暂时做这案子真相的引路人。
素香回头望了望罗洁,没有因其带着威胁的眼神退缩。
她伸出左手,将右手的衣袖扯起来,露出缠满纱布的手臂。
手臂不见手掌手指,只余半截裹满白色纱布的臂膀,这白色纱布已然被鲜血浸湿,泛着夺人眼球的鲜红。
纱布已经不能完全包裹血液,只见那红里透黑的血就在众人眼前,迅速滴落,砸在地板上。
“这是谁干的,简直令人发指!”站在吴源衡身边的孙大人义愤填膺。
身旁吴源衡瞪了他一眼。
心知这少府寺堂上皆是大他几个等级的官,孙大人讪讪不敢言语,往后退缩一步。
罗玉舒也被眼前可怖景象震慑,望着那鲜血淋漓的手臂,她不适地咽了下口水。
“素香,你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脸上是被谁划伤的?手臂又是被谁砍的?”
纵使罗玉舒猜到素香下落不明,结局可能不太好,但当这血淋淋的一幕出现在眼前时,难免不觉得残忍。
“这里有五殿下在,他会为你做主的。”罗玉舒抬手拍了拍身边的越辞君。
被动“做主”的越辞君回头看了眼罗玉舒,顺着她挑明,“你说,我在此,定会主持公道。”
罗玉舒也看着越辞君,他的话分明没将今日主审吴源衡放在眼里。
“嗯……对,五殿下和我在此,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架在高位的吴源衡接话。
在场有话语权的人都要求素香说出真相,罗洁也只能认命地低头。
素香跪得笔直,将她经历的事缓缓道来。
在四月前,素香发现一个秘密。
外出给兰院的秦欣兰采买胭脂时,她在浣江楼看见徐姨娘与一男子见面,他们搂搂抱抱进了厢房。
素香在楼外等待很久,也不见徐姨娘出楼。
后来,她又多次发现徐姨娘和这个男子见面,但素香的跟踪手段不行,很快被小星发现。
“素香,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小星从背后冒出来,按着素香的肩膀。
小星会武功,素香单薄的身子经不起她揉捏,便赶紧招认。
“既然你看见了,那你要选择死,还是选择活?”小星威胁道。
素香不想死,选择了活。
既选择活,那素香就上了徐姨娘的船,为徐姨娘办事。
“奴刚开始不知道追魂香的作用,小星让奴在秦姑娘枕边放荷包,但秦姑娘的嗅觉很灵敏,奴怕秦姑娘发现,就不想干。”素香说。
“秦姑娘每日有点香熏的习惯,小星给了奴一柱香,叫奴每日点上,奴知晓秦姑娘有一座佛龛,很少人打扫,奴负责打扫,便每次打扫的时候点上。”
接下来的故事就如姚卓姚大夫诊断,秦欣兰长期嗅着追魂香,出现慢性中毒情况。
“为什么秦姑娘吸了那么久追魂香,偏偏那夜后才毒性发作呢?”罗玉舒提出疑问。
素香看向罗玉舒,回答道:“因为当天夜里,小星又叫奴去了兰院,奴见到一个黑衣蒙面人,那人交给奴一盆花,叫一品红,这花混合着追魂香,会加速释放追魂香的毒,秦姑娘嗅了便中毒了。”
这段故事里的黑衣人,除了当时在雪院的两人,大概只有指挥黑衣人来此的人才知晓真相。
众人默不作声,没有人将黑衣人是谁问出来。
罗玉舒提出另一个问题,“素香,你刚才说认识徐夫人,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素香瞧了眼罗洁,说:“有,因为徐姨娘怀了孩子,小星每次回来拿药时,奴都跟着,奴看见是徐夫人给的药。”
“从一开始,徐夫人都知晓徐姨娘怀有身孕。”
女儿有孕,作为母亲的罗洁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女儿竟与当朝驸马搅合在一起。
罗洁多次劝解女儿要自重自爱,可女儿被情爱迷了心窍,当年不能嫁给吴源衡,只能用这种方式与他保持关系。
想到这里,罗洁叹了口气。
显然吴源衡没有心情主审此案,这个担子便落在了“好事者”罗玉舒身上。
她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看着这件事曝露,看到吴源衡因此事受到牵连。
罗玉舒问:“素香,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