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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超级无敌大非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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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斯佳最近在中俄两头跑,来来回回,订酒店麻烦得要命。她这人又懒得提前规划,经常是到了机场才开始翻手机。有一次差点住进了青旅——那种上下铺、公共卫浴、门口贴着“外国人需登记”的便宜酒店。她在前台站了五分钟,被路过的俄罗斯旅行团认出来了,合影拍了二十几张,最后还是没住成。

俞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请示了一下上峰,用词很讲究——“恭敬地请娜斯佳睡在尔雅房间那张空床上,顺便指点指点中国队的小队员们。”

“顺便”这个词用得很妙。既给了面子,又省了房费,还白捡一个世界冠军级别的编外教练。叶修连也不好说什么“不符合规矩”。

拜托,对面是冰上暴君,花滑史上单开一页的存在,虽然退役后成了不想上学的街溜子。他虽然私下跟俞平嘟囔了一句“退役了就该好好退役,来中国蹭吃蹭喝算什么”,但被俞平一个眼神瞪回去了——那个眼神翻译成中文大概是:你带出过奥运冠军吗,你没有,你闭嘴。

魏舒然在群里听到这个消息,发了三十多条消息,手机震得尔雅手都麻了。

【娜神睡的是我的床???那是我睡过的床???】

【尔雅你帮我闻闻枕头上还有没有我的味道】

【你别动!等我回去我要躺上去滚三圈】

【算了滚多了怕娜神嫌脏,滚一圈半就好】

【我把它偷回来当痛床!!!】

尔雅没回。她不知道怎么回。魏舒然真的是她的铁血单推人。

娜斯佳在中国的生活堪称神仙:每天睡到自然醒,被狗蛋的大肉垫推醒。蹭中国国家队食堂的饭菜,在尔雅啃黄瓜生菜的幽怨目光下大快朵颐。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她什么都吃,吃完还要点评一句“这个鱼不错,明天还想吃”。尔雅咬着黄瓜,嘎吱嘎吱,没说话。

饭后她背着手去冰场溜两圈,给小迷弟小迷妹签签名,指点指点跳跃。她的签名是那种花体俄语,连笔连得裁判都认不出那是字母还是心电图。小队员们捧着冰刀套排队,她一个个签,签完还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记不住,下次来又问一遍。回宿舍铲铲猫屎,狗蛋的排泄物量惊人,每次铲完都能装满一个小塑料袋,她拎着袋子去扔,像拎着一袋过期食品。

晚上上网课,她在俄罗斯那边报了个远程大学,专业是体育管理。课很无聊,她边听边刷手机。尔雅有一次瞥了一眼,她在看梁砚辞的直拍。她活得像神仙。

娜斯佳跟尔雅提过一个请求。那天晚上两人在房间里,尔雅在压腿,娜斯佳躺在床上,手机举在脸前,屏幕光把她的大半张脸照得亮亮的。

“你们那个天工映画,”她说,“能不能让我住他们练习生宿舍?”

尔雅的腿从空中慢慢放下来,定在半空。“你是要当爱豆?”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我可以当你第一个妈妈粉。”

娜斯佳没理她。

“娜娜放心飞,出事自己背。”尔雅补了一句。

娜斯佳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口。屏幕暗了,房间也暗了。窗外燕京的夜空中有一颗很亮的星,不知道是什么星,她盯着看了很久,没说话。

狗蛋从床尾跑过来,踩着她的肚子趴在她胸口,咕噜咕噜。娜斯佳摸着它的背,猫毛在灯光下飞起来,细碎的,轻轻的,像很小的雪。

尔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你别做梦了,人家练习生宿舍比你学校宿舍还挤。”

娜斯佳没回她。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叹气又像笑的声音。窗外的星还亮着。猫还在咕噜。

尔雅睡不着。旁边娜斯佳已经抱着狗蛋睡去了,呼吸声绵长而均匀,偶尔猫咕噜一声,像远处有人在轻轻拨动低音提琴的弦。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她把手机塞进被窝,屏幕光把她的脸照得亮亮的。

花滑这个小小的冷门圈开始吵起来了。帖子的标题是——《理性讨论,牢雅和温温谁更强》。

她嘴角微抽。为什么别的选手花名都那么好听?塞西莉亚·温特被喊“温温”,温柔又可爱。戈沙那个二货,仗着一张臭屁脸被叫“沙皇”。娜斯佳是“女皇”,朝比奈佑是“小樱花”,安恩彩是“彩虹”。

到了她这儿——“牢雅”,太接地气了。配上那张经典的捧腹苦笑表情包,显得更命苦了,仿佛她是ISU大牢判下的无期徒刑,铁窗泪。

帖子里的分析有理有据,一条条列得像学术论文。对于塞西莉亚几乎全是正面评价,暴力美学是她最大的标签,起跳高度、旋转速度、连跳的爆发力,都是老天爷赏饭吃。就算基础分也能横扫全场,她的节目不是滑的,是砸的。

到了她这儿,褒贬都有。有人说她是俄罗斯开小号,俄罗斯体系培养出来的,跟中国有什么关系。还有人说得更难听——“中美俄三个大国,花滑女单刚好各出一个代表,牢雅代表的是俄罗斯体系在中国的延伸。”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心想我从小在莫斯科训练不假,可我的护照是红的,身份证是中国的,龙的传人啊。

也有人替她说话。“六次压步蹬冰,从冰场这头滑到那头,娜斯佳当年都做不到。你们还想要什么?”底下跟着一串“+1”。她往下翻,翻到了娜斯佳那段采访。

前段时间冰演,娜斯佳接受采访,尔雅在镜头外催她快点,还要赶场换衣服。记者问她:“后不后悔现在退役太早了?以你今天的状态,完全还可以制霸一段时间。”

娜斯佳笑了笑。不是那种应付镜头的、嘴角弯一下就收回的笑,是真正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带着一点怀念和释然的笑:“不后悔。但我后悔生得太早了。没有和尔雅好好同台竞技一场,很可惜。”她顿了顿,“王不见王。”

记者小声提醒她:“她才十五岁。而且在俄罗斯女单中,十二三岁跳出四周和3A都算晚的了。毕竟你当年十岁就跳出后外点冰四周。”

娜斯佳淡淡道:“但她现在也才十五岁。你可以说,她用短短三年时间攻克了3A和其他四周跳。要知道很多女单还在3A和4Lz中二选一的时候,她全会了。”

她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可能更努力,但尔雅是又努力又有天赋。她不一定是最快的,但一定是最远的。”

尔雅后来才知道这段采访被录了下来。她看完之后尬得脚趾抠地——姐姐,你把我底牌全亮出来了。滑不好怎么办?很尴尬的。

那段采访的熟肉上了俄网热搜,评论区全在感叹师徒四人全是天才。一个4A沙皇,一个女单四周跳的开创者,一个冉冉升起的巨星。但也有很多人不太信,毕竟尔雅的正赛纪录太少,发育期还是个未知的大关。有人阴阳怪气:“发个训练记录给我看一眼。”

国内也吵起来了。公知们端着茶杯下了场,说只有这样出国,一个天才才能不被体制淹没。也有人骂她年轻气盛太傲,说反观隔壁也是天才少女,塞西莉亚·温特不显山不露水,人家说什么了?就在那儿吹吧。还有路人觉得她每次笑起来好命苦,被压分了也在笑,神神叨叨的,为了技术牺牲了自己的智力。

她想起上次那个小B级赛。自己一个人玩嗨了,摸着挡板,听着音乐摇头晃脑,像磕了药一样。“WOW FANTASTIC ,NANA,#%^*&\*韩素味,#%^*+\&*喊库里%^穷东西 !&\%铺路泥#%^*\?&$/%#^&*那个怒公鸡……”

“呜呜,dance呜呜”尔雅已经在颅内高潮了。

然后开始乱哼,韩语、英语、不知名语言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I 饿了龙你、饿了龙你——”。又无比自然接上下一首歌

安恩彩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定在原地。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尔雅转头发现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在准备表演滑。”

安恩彩没说话,走了。那背影写满了“我刚才一定是在做梦”。

后来ISU官媒把这段发了出来。有人开玩笑——牢雅负责气氛组,温温负责智商。塞西莉亚·温特已经被斯坦福大学录取了,学霸人设稳稳当当。

公知又下场了:【你看看人家,文武双全。我们的运动员只会比赛,别的什么都不会。】

所以今天采访区那番关于江南、关于老先生的回答,评论区才会全都夸。不是她突然变得会说话了,是她本来就会说。只是一直没人问,她也一直没机会开口。

尔雅把那些帖子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娜斯佳翻了个身,狗蛋从她怀里滚下来,四脚朝天地摊在床上,露出圆滚滚的灰色肚皮,呼噜呼噜。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自由滑。全clean。她答应过的。

第二天自由滑,叶修连走进后场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一群毛茸茸的头围在一起,像一窝刚孵出来的、颜色各异的小鸡仔。

尔雅坐在正中间,双手捧着手机,表情虔诚得像在祈祷。卡米拉的头靠在她左肩上,棕色卷发蹭着她的脖子。朝比奈佑踮着脚尖从后面看,两只手搭在尔雅肩上,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安恩彩站在旁边,抱着胸,面无表情,但目光牢牢钉在屏幕上。就连覃霜也在旁边,离得不近不远,淡淡地扫视着。不参与,不离开。

叶修连定睛一看,好家伙,比赛马上开始了,这孩子在玩游戏。

晴川复刻了。那个黑长发、绑带下紧绷的腹肌、声音低沉磁性的成男角色,尔雅从开服就一眼相中的男人。她等了好几个版本,攒了好几万灵石,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满命满精,全命座加全专武精炼,爱他就要给他最好的。

三百抽下去。两个180大保底。没有小保底,没有提前出货,没有奇迹。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常驻角色的剪影,沉默了三秒。然后熟练地、认命地、像完成日常任务一样,点开了充值页面。指纹支付,一秒到账。

646,又一个646。屏幕亮了一下——常驻。又一个常驻。她苦笑着,把手机背过来搭在膝盖上,揉了揉眼睛。不是哭,是看屏幕太久,酸了。

旁边的人都在笑。卡米拉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朝比奈佑捂着嘴,安恩彩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叶修连站在门口,背着手,脸黑得像锅底。但他不好发作——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当着外国友人的面训斥队员比赛前玩游戏吗,心真大。

尔雅似乎看出来了,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无辜的、写满了“我什么都没做错”的眼睛看着他。

“叶教练,我是故意的。锻炼心态,在B级赛故意练的。”

叶修连没说话。他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那个动作的力度,比平时重了几分。外面传来广播的声音,覃霜上场了。

她转身走向入口,冰刀套拎在手里,没回头。尔雅轻轻说了一句:“加油。”声音不大,像怕被挡板吸走。

覃霜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停,继续往前走。然后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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