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依言退下,在房门阖上前,看见柳伶换上了一身新衣裙,是烟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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撵走了神医,谢惜寒的病依旧不见好转,但好在他终于开始按时喝药了。
谢还庆幸之余,怀疑谢惜寒每日吃了苦药,成心报复,要叫她也吃些苦头。
“背挺直,不可屈伏。”
上回谢还腹诽他像教书先生,如今他真手持戒尺,敲打她脊背。
谢还执笔,在书案前坐得比院子里的梧桐还要笔直。她心道还是大意了,不该让谢惜寒知道她识字,否则他怎会突发奇想教她记账,看账本。
雪接连下了三日,她便被谢惜寒拘在房中,看了三日的账本。
周傲安若是知道谢惜寒拿那本记账的书,把账簿副本夹带回来,而他却只有看书的份,下回再叫‘大哥’,不知道还会不会那么亲热了。
不知不觉又看了半日,谢还累了,搁下账簿,偷偷瞄向身旁。
谢惜寒垂了垂眼皮,这是可以休息的意思了。
谢还立刻去把他的药端来,这些日子他们两人已经有了默契,她乖乖练字学记账,做完这些,他便也按时喝药。
只是这药太苦,谢惜寒喝了这么久,还是喝不惯,药一咽下,苦涩就从舌根泛上来,他刚拧起眉头,口中塞来一蜜饯。
糖霜的甜携着点淡淡的酸,刚好淡化了那股令人想要作呕的冲劲。
谢还双手托腮,瞅着谢惜寒,“大公子连查看账簿都教给我了,莫不是预备也都家产都给我?”
她说的似玩笑,谢惜寒定了一下,口中含着蜜饯,缓缓对上她视线:“只要你拿得走。”
谢还立刻闭目,双手合十,虔诚又认真的许愿:“财神爷保佑,我这人贪心,我不仅要钱财,还想多要一样。”
谢惜寒听她碎碎念叨,而后睁开眼,朝自己指了过来,说:“大公子,我也是要带走的。”
谢惜寒注视她双目片刻,藏在袖下的手撑着木轮椅,十指不断收紧,他慢慢靠到椅背上,姿态是慵懒闲适的,像在回应她方才的玩笑话。只有谢惜寒自己知道,他看似无波的眼底下翻涌起的黑暗,透着怎样的邪劲。
屋里的滴漏来到了申时,正是半下午,谢惜寒忽的说:“大公子带你去个地方吧。”
谢还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她在屋里闷了几日,想着出去踏踏雪也好。
她上回出门平白得了两身衣裳,其中一身订做的,在她回来后不到三日,就送上了门。好多仆妇丫鬟见着,都夸好看。谢还特意换上那身新衣,而后给谢惜寒拿来狐裘,准备给他披上。
“地方不远,用不着。”
谢还迟疑的看了眼院子,雪积得厚,外头必然是冷的,就算是去三进院子看太湖石,也该多穿些。
可是谢惜寒说不用,谢还只好把狐裘搭在手臂上,以备不时之需。
“大公子在屋里等着,我去喊阿木。”
谢还刚掀开门帘,就被身后人叫住:“不用叫阿木,就只我们两人。”
谢还狐疑的回头,谢惜寒平静道:“我们要去的是西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