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在鸣珂院摔了个跟头,周老夫人为此把露青连骂了三天,还扣了一个月的月钱。露青磕头认错,半个字也不敢埋怨,要不说这神医是真‘神’呢,老太太吃了他的药,骂人都不带喘气的。
短短几日功夫,神医已被周老夫人奉为‘活神仙’了。徐淑珍也从上不了台面的商户女,成了孝顺媳妇。
周家婆媳又是一团和气,可是柳伶却知道,这团和气,撑不了多久。
柳伶花了大价钱买通一人,这人会在煮药时,把神医药方里其中几味药加重份量,而另几味药,酌量减少。
如此,从药渣中极难发现被动了手脚,可那下肚的药还管不管用,就不好说了。
老太太的身子一旦不见好转,徐淑珍自然要吃不了兜着走。
厢房还没盖好,周善仁在后院的书房便暂且改成了卧房,供柳伶居住。
白日周善仁不在,柳伶不知怎么来了兴致,叫婢女烧水沐浴,给她拿牛乳泡身子。
雪白的牛乳在精致的锁骨里打着旋,滑进沟壑,冲开几片玫瑰花瓣,当真是红得惹眼,白得更惹眼。
婢女拿葫芦瓢舀起牛乳,不断浇到柳伶身上,“姨娘,你把从前卖身的钱都给了露青就算了,怎么还把以前的事也告诉她了呢?
能在周老夫身边便宜行事的,除了露青,也没旁人了。
谁叫老太太这般苛刻,这么多年从不给下人赏钱,还要扣人家的月钱呢?
柳伶在热气蒸腾里闭着眼道:“你懂什么?既然狼狈为奸,那谁也别装什么好人,你不露出点要害,怎么叫人家下定决心出卖主子呢?”
“可是,我瞧着露青收下银钱跟首饰时,看姨娘的眼神有些,有些……”
婢女嗫喏半晌,没敢说出口。
柳伶一笑,食指从浴桶里拎出来,对着婢女心口虚虚一戳,
“说得好像你心里头,没觉得我丢人似的!”
婢女诚惶诚恐的跪下。
“姨娘,奴婢自打在鸣珂院就跟着你了,奴婢是看你这一路走来艰辛,为你抱不平,断不敢扯鸡骂狗的。”
“不用不敢!反正周家现在也都在骂我是没脸没皮的人,踩着夫人上位,”柳伶单手支颐,似真又假的说:“你若有本事,也可踩着我上去。”
婢女哪敢接这话,只把头垂低。
柳伶看也不看她,自己掬了一捧水,往手臂上淋,满不在乎,“踩着别人上去,不丢人。丢人的是踩不上去,还嫌别人骨头硬。”
尾音掺了点狠绝。
婢女只听着,不敢插话。
柳伶眼瞅着时辰差不多了,转头唤婢女:“别跪了,我泡乏了。”
她说着起身,婢女立即上前帮她裹上干净衣裳。
“我自个来,”柳伶给自己选了一件桃红色的小衣,挑着系带说:“去把我让你熬的坐胎药端来吧,等我怀上儿子,有你表忠心的时候。”
眼下正是半下午,离晚上周善仁回来还早得很,婢女不明白,为何挑这不早不晚的时辰沐浴喝药,但柳伶既然吩咐了,她只管照做。
柳伶喝过药,又含了几颗糖腌的梅子,“我困了,且睡一会,你去厨房炖一碗血燕,留作我晚上喝。”
一碗血燕要要炖上好几个时辰,等炖完,天也该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