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笺。”她轻声唤。

“嗯。”

“我也是。”沈知予说，“不是因为你醉了才吻你。是因为想吻你才留下的。”

谢云笺的眼泪蓄满了眼眶。她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手握着手，额头抵着额头。铜镜里映出她们的身影，映出她们交握的手，映出她们微微弯起的唇角。

谢云笺忽然站起来，拉着沈知予的手往外走。沈知予愣了一下，被她拉着穿过屋子，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落在雪地上，白得晃眼。院子里的雪还没有化，厚厚地铺在地上，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雪的清冽气息。

谢云笺松开她的手，走到院子中央，转过身面对着她。阳光落在她身上，照着她素白的中衣，照着她散在肩上的湿发，照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的衣襟还没有完全拢好，露出一截锁骨，那块红痕在雪光下若隐若现。她就那样站在雪地里。

“愿岁岁年年，人常在。愿朝朝暮暮，心相印。”谢云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只说给眼前的一个人听，“不是在雪中随便说说的。”

沈知予走上前，站在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脚踩在雪地里，肩并着肩，影子投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

谢云笺伸出手，小指微微勾起。沈知予也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两只手在雪光中勾在一起，像两棵树的枝丫在风中缠绕。

“愿岁岁年年，人常在。”谢云笺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

“愿朝朝暮暮，心相印。”沈知予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也很轻。

“愿此生此世，不相离。”谢云笺的睫毛微微颤着。

“愿天涯海角，共白头。”沈知予的眼眶红了。

两个人勾着小指，站在雪地里，阳光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她们勾在一起的手上。

谢云笺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沈知予勾着她小指的那只手。吻在小指上，吻在两个人勾连的地方。她的唇很轻，很柔，像雪花落在指尖。

沈知予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没有缩回去。她看着谢云笺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唇角，看着她吻在自己小指上的样子，心头暖洋洋的。

“以后，”谢云笺轻声说，“在旁人眼里，我们也不必遮遮掩掩了。”

沈知予看着她。

“陛下说我们志趣相投，珠联璧合。”谢云笺的声音很轻，“皇后也说我们站在一起好看。宫人们都说我们是后宫的一段佳话。”

沈知予的唇角弯了一下。

“所以，”谢云笺握紧她的手，“在旁人眼里，我们就是志趣相投的知己。想见面就见面，想一起画画就一起画画。不必偷偷摸摸，不必怕人说闲话。”

“陛下还说，你们这样，很好。”谢云笺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风，“所以，我们就很好。”

沈知予笑了。她把谢云笺的手握得更紧。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雪的清冽气息，吹起谢云笺散在肩上的湿发，吹起沈知予鬓边的碎发。两个人站在雪地里，小指勾着小指，谁都没有松开。

院墙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喵”。

那只橘色的胖猫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蹲在墙头，眯着眼睛看着她们。它歪了歪头，像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哈欠，从墙头跳下去，消失在院子里。

谢云笺看着猫消失的方向，笑了。“它倒是什么都看见了。”

沈知予也笑了。“它不会说出去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阳光落在她们身上，落在雪地上，落在墙头那只猫蹲过的地方。风吹过来，凉凉的。

谢云笺把手握紧了一些。两个人站在雪地里，肩并着肩，小指勾着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