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到静云轩的时候,门没有关紧。她轻轻推开,屋里没有碧桃的身影。炭火烧得旺,暖意扑面而来。
她往里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了。
谢云笺坐在妆台前,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衣襟大敞,从肩头滑落下来,堆叠在腰间。
她的大半个后背若隐若现,从圆润的肩头到纤细的腰线,再往下,被堆叠的衣料遮住,若隐若现。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背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裸露的皮肤上,沿着脊柱的弧度缓缓滑下去,隐没在衣料的边缘。
炭火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雪白的皮肤镀了一层暖色。她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蝴蝶敛翅,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脖颈侧面有一小块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桃花瓣。
她微微侧着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只手提着衣襟,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块红痕,从颈侧慢慢滑到锁骨,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沈知予站在她身后,屏住了呼吸。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铜镜里谢云笺的倒影——半露的肩背,湿漉的长发,指尖停留在锁骨的弧度,还有那块被她反复抚摸的红痕。她的目光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谢云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在铜镜里沈知予的身影上。她的手指猛地一顿,整个人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手一抖,衣领从指间滑落,她又连忙扯住,把衣襟拉上来,遮住那片裸露的肩背。可那片红痕只遮住了一半,另一半露在衣领外面,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什么时候来的?”谢云笺的声音有些紧,耳尖一下子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脖颈。
“就刚刚。”沈知予走上前,站在她身后。
谢云笺低着头,不敢看她,手指攥着衣领。
沈知予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肩上。谢云笺的身体微微一颤,攥着衣领的手指松开了。
衣襟从肩上滑落,重新露出那片雪白的肩背。炭火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裸露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肩胛骨的阴影、脊柱的凹线、腰侧柔软的弧度,一切都被那层暖光勾勒得清清楚楚。那块红痕在颈侧,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印在雪白的皮肤上。
沈知予的指尖从她肩上轻轻滑过,落在那块红痕上。指腹轻轻揉着,动作很轻,很慢。
谢云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肩膀在微微发抖,可她咬着下唇,没有出声,也没有躲。她的手指攥着膝上的裙摆。
沈知予低下头,把唇贴了上去。不是吻,是轻轻地、缓慢地蹭。像一只猫,把脸埋在主人手心里,舍不得离开。
她的唇贴着那块红痕,能感觉到谢云笺的体温,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
谢云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攥着裙摆。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沈知予的唇从她肩上移开,把脸靠在她肩上,贴着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们的身影——一个绯衣,一个素白,衣襟半敞,肩背相贴。
“昨天的事,”沈知予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
谢云笺没有说话。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沈知予的声音有些哑,“我该留下来陪你的。”
谢云笺转过头,看着她。沈知予的眼眶红红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没有哭,可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你的错。”谢云笺说,声音很轻,“是我克制不住自己。”
沈知予看着她。
“雪地里那些话,是我故意说的。”谢云笺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我没有醉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那是对你说的。我知道你在听。我就是想说给你听。”
“那些话,我想了很久了。”谢云笺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风,“岁岁年年,人常在。朝朝暮暮,心相印。不是对其他人说的,不是对天说的,是对你说的。”
“我也没有醉到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谢云笺的声音在发抖,“我就是想醉。醉了就可以不管不顾,就可以抱着你,就可以说那些平时不敢说的话。”
“不是因为醉了。”谢云笺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有泪光,“是因为喜欢你。”
沈知予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醉了才想抱你,是因为想抱你才喝的酒。”谢云笺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沈知予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