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笺是被阳光刺醒的。
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从窗棂里涌进来,落在她脸上,白晃晃的。
她皱了皱眉,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头很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嗓子干得像着了火。
她慢慢睁开眼睛,盯着枕边那方帕子。帕子皱巴巴的,被揉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有几块干涸的痕迹。
她盯着那方帕子看了很久,脑子里有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外裳不见了,只穿着中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有点肿。又摸了摸颈侧,那里也有什么痕迹。然后她动了动身体,下身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不是梦。那些不是梦。她怎么敢。她怎么敢那样。她怎么敢对沈知予做那些事,说那些话。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她勾着沈知予的脖子不让她走,还把人压在身下,哭着说“连在梦里都不肯给我吗”——每一句,每一件,都是真的。
还有那条帕子。她用那条帕子做了什么,她不敢再想了。
谢云笺把脸埋进枕头里,攥紧被角。她不敢想了。可那些画面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不掉。
她撑着身子下了床,腿有点软。她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
然后把床上那件被揉皱的中衣抽出来叠好,又把枕套拆下来。
最后,她伸手拿起那方帕子。帕子皱巴巴的,她攥在手里,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最让她羞耻的物件。她不敢看它,又舍不得扔掉它。她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然后连同中衣和枕套一起抱在怀里,走出门。
碧桃正在院子里扫雪,看见她出来,手里抱着一堆衣物,愣了一下。她没有问,只是默默放下扫帚,退到一旁,继续扫雪。
谢云笺蹲在院子角落,把中衣和枕套泡进水里。她把那件中衣从水里捞出来,看着领口那块胭脂色的痕迹——是沈知予吻她的时候留下的。
她盯着那块痕迹看了很久,然后按进水里,用力搓洗。搓了几下,又捞起来看——那块痕迹还在,淡了一些,可还在。她又按进水里,搓到手指发红,搓到掌心发疼。
洗完了中衣和枕套,她端起水盆,把水泼掉。然后她重新打了一盆清水,蹲下来,把那方帕子从怀里取出来。
帕子皱巴巴的,被她揉了一夜,上面那些痕迹已经干了。她盯着那些痕迹,脸烧得厉害,眼眶也红了。
她把帕子按进水里,搓了一下,又停住了。她闭上眼睛,用力搓洗。反反复复,一块帕子洗了很久。
碧桃站在廊下,看着才人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块帕子搓了又停、停了又搓,肩膀微微发抖。她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扫雪。
谢云笺终于把帕子洗干净了。她把它从水里捞出来,拧干,展开。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角上那簇兰草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把中衣和枕套搭在竹竿上。阳光落在那些衣物上,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