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进屋里，让碧桃去烧水。

“昨夜身上化了些雪，不舒服。”谢云笺的声音很轻。

碧桃没有多问，转身去烧水。不一会儿，热水备好了，倒进浴桶里，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碧桃试了试水温，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谢云笺站在浴桶边，伸手解开衣扣。中衣从肩上滑落，落在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锁骨下方有一小块红痕，是沈知予吻过的地方。

她的手指轻轻触上去，微微发烫。她迈进浴桶，热水漫过小腿、膝盖、腰腹。她慢慢坐下来，整个人浸在热水里，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拿起帕子，浸湿了水，轻轻擦拭身体。擦到锁骨的时候，那块红痕在热水的浸泡下变得更明显了。她的手指停在那里，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

昨夜她压在沈知予身上。沈知予在身下青丝散开，铺在枕上，脸颊绯红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如果昨夜不是梦，如果沈知予没有走，如果她们继续下去——她会看着沈知予躺在自己身下，看着那双桃花眼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她肯定会吻沈知予的额、眉心、鼻尖、唇，吻她的下颌、颈侧、锁骨。而沈知予会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会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会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会轻声唤她“云笺”，声音软得像水。

谢云笺的脸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把脸埋进手心里，水从指缝间滴落。她不敢再想了。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把她淹没。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疼。

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热水还在冒着蒸汽，浴桶里的水轻轻晃动。她拿起帕子，继续擦洗身体，一遍一遍，擦到皮肤泛红。她把身子洗干净了，从浴桶里站起来，水从身上滑落，滴滴答答落回水中。她迈出浴桶，拿起干布擦干身体，换上里衣。

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雪停了。

昭阳殿里，沈知予也刚沐浴完。

她坐在浴桶里，热水漫过肩头，水汽氤氲。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昨夜的事。

她吻了她。她不该吻她的。谢云笺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她知道。她趁人之危。

沈知予把脸埋进手心里，水从指缝间滴落。

她想起谢云笺勾住她脖子的手，收紧又松开。唇是烫的，带着酒意，带着眼泪的咸味。想起谢云笺喊她名字时，声音软软的。

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地转，怎么都停不下来。她把整个人沉进水里，热水漫过她的唇、她的鼻、她的眼。她在水里睁开眼睛，看着模糊的光影，憋了很久的气，才从水里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站起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裳。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脸颊绯红，唇上还有昨夜留下的痕迹。

“云袖。”她唤了一声。

云袖推门进来。

“昨日谢才人喝了不少酒，雪夜里送了那么远的路，怕是着了寒。”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亲自去看看她。你去备些驱寒的药材，带上。”

云袖应了，转身去准备。沈知予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她答应过的。她会再去的。